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箭羽破空而来,快得只余残影,精准无比地射中刀身!
“铛——!”
那势在必得的一刀被箭矢带得偏向一旁,擦着沈云昭的衣袖掠过。持刀护卫虎口崩裂,短刀脱手飞出,落入湖中。
骇然望去,只见谢珩端坐于骏马之上,手持长弓,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雕塑,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沈云昭身上。
另一名护卫反应极快,立刻将刀架在沈云昭颈间,厉声喝道:“别过来,再敢过来,我就——”
“咻——”
他话音未落,第二支箭已经如流星般疾射而至!直接洞穿了他的咽喉!
护卫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松开了手,踉跄两步,重重的栽倒在地,顷刻毙命。
几乎同时,如风带领护卫队从两侧迅速包抄而来,迅速将剩下那名吓呆的护卫制服。
谢珩利落地翻身下马。
沈云昭颈间的压力骤然消失,看着那个踏着月色向他大步走来的身影。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提着虚软的步子朝他奔去。
谢珩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感受到她冰冷的身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怕,我来了!”
他迅速解下披风,仔细将她裹紧,隔绝了凛冽的山风。
目光随即落在她血迹斑斑、红肿不堪的手腕上,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气压骤降,寒意凛然:“他们伤的你?”
沈云昭摇摇头,此刻才觉得脱力与后怕。
谢珩将她她横抱起,欲将她安置上马。
“等等!”沈云昭却抓住他的衣襟,急声道,“密道里!靠右侧的拐角,杂物堆里有图纸,是我沈家独有的兵器设计图!”
谢珩动作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沈家独门的设计图?”
他立刻看向如风:“带人进去,按沈姑娘说的位置,将所有图纸文书,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沈云昭因手腕的伤和受寒,喝了安神汤药后睡得并不踏实,早早便醒了。
春絮刚服侍她洗漱完毕,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
“沈姑娘,定王殿下前来探望。”
萧景澄踏入室内时,脸上不见了往日的洒脱不羁,眉宇间带着罕见的凝重和歉疚。
他挥退侍女,走到沈云昭床前,深深一揖。
“昭儿,”他语气郑重,“昨日……是本王疏忽,让你受此大难,险遭不测。本王……心中实在难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里除了愧疚,似乎还藏着些更深层的东西,语气时难得的认真,“若你真有万一,我……”
“殿下严重了,”沈云昭微微侧首,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的注视,轻声道,“事发突然,贼人处心积虑,手段狠辣,岂是殿下之过?何况……”
她话音未落,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门廊处。
谢珩端着刚煎好的药,面色平静地走过来,他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小几上,声音低沉:“药煎好了,趁热服用。”
萧景澄见到谢珩,神色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恢复一贯略带戏谑的语气:“哟,谢太尉亲自煎药?真是……细致入微。”
他转向沈云昭:“昭儿,你无事便是万幸。昨日知你被困皇觉寺后,本王立即八百里加急入宫请旨,若非皇兄命我亲自押送三皇子回府严加看管,不得延误……说不定,我带着圣旨和兵马,也能及时赶到,这拔得头筹的机会,未必就一定是谢佑安的了。”
一时间,氛围微妙。
沈云昭顿觉尴尬,空气中仿佛有悟性的暗流在谢珩与萧景澄之间涌动。
她连忙伸手去端药碗,想借动作掩饰:“殿下说笑了,昨日千钧一发,若非谢大人及时赶到,我恐怕已……”
她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碗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先稳稳端起了药碗,递到她面前。
谢珩依旧没看萧景澄,他的目光落在沈云昭缠着细布的手腕上,神色深沉:“小心,烫。”
沈云昭微微一怔,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的轻轻触碰,一股微暖的熨贴感传来。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昨夜湖边惊魂,他策马而来的身影,紧紧相拥的温暖……种种情绪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静静流淌,一时间,竟忘了周遭还有他人。
萧景澄看着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眼神暗了暗,他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试图打破这令他心口发闷的沉寂:
“咳,这药味倒是浓郁。昭儿,你手腕上的伤……”
沈云昭恍然回神,立刻低下头,小口啜饮着苦涩的药汁,借此掩饰微热的脸颊,顺势将话题引开:
“说起来,还未正式谢过定王殿下。昨日若非殿下当机立断,连夜请来圣旨,只怕后续还有诸多麻烦。殿下为此奔波劳累,云昭心中感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