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澄闻言,随意一摆手:“昭儿切莫再提什么‘谢’字,你若不怪本王护卫不周,我便要念一声阿弥陀佛了。”
见沈云昭虽神色虽倦,但思路清晰,精神尚可,萧景澄与谢珩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她确实已无大碍。
萧景澄率先起身:“好了,见你无碍,本王也就放心了。朝中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尤其老三那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珩,“谢太尉,一同议事?”
谢珩微微颔首,也准备起身离开。
“大人,”沈云昭忽然开口叫住他,“昨日你在密道中带回来的那些图纸……现在何处?”
谢珩脚步一顿,转身看她,眉头微蹙:“那些图纸事关重大,需仔细勘验。你眼瞎最紧要的是安心静养,此事不急在一时。”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只是些皮外伤和寒气,不碍事的。”沈云昭硬伤他的目光,语气坚定,“那些图纸与我沈家渊源极深,或许我能从中看出你们忽略的关窍。”
谢珩凝视着她,见她如此坚持,沉默片刻,终是妥协:“罢了。我会让如风将图纸送至你房中。但你需答应我,量力而行,不可过度劳神。”
沈云昭唇角微扬:“好!”
谢珩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与萧景澄一同离去。
如风很快便将一个锦盒送了进来,态度恭敬:“沈姑娘这是大人吩咐送来的图纸,所有从密道中取出的都在此处。”
“有劳如风大哥。”沈云昭结果锦盒,带如风退下,才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牛皮纸,墨迹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斑驳。
她轻轻展开那张最为完整的双括连发弩设计图,指尖抚过上面熟悉的笔触和精妙的结构分解。
这确实是祖父的手笔无疑,那种独特的构图习惯和标注方式,与她幼时在父亲书房瞥见的绝无二致。
然而,除了确认这图纸出自祖父之手外,单从图纸本身,她一时也看不出更多玄机。
为何这张被父亲封存的图纸,会出现在皇觉寺的密道里?是谁放进去的?目的何在?
沈云昭眉头微蹙,直觉告诉她,这图纸背后定然牵连甚广,绝不仅仅是三皇子为了报复宫宴之辱那么简单。
她想到了父亲的副将沈忠,他跟随父亲多年,或许知道一些关于这张图纸的陈年旧事,得找机会和沈忠联系。
但此刻,她身在太尉府,谢珩虽是好意让她静养,实则也形同一种变相的守护与……监视。
若她此刻贸然提出要见沈忠,必然会引起谢珩的警觉,他是敌是友尚不明确。
他若追问起来,她暂时还不想将沈家的旧事和盘托出。
心思电转间,或许,可以让林殊哥代为转达?
她此刻伤势未愈,请林殊大夫过府诊治,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
傍晚时分,谢珩处理完公务前来探视。沈云昭靠坐在床头,适时地轻轻蹙眉,抬手揉了揉手腕。
“手腕还疼得厉害?”谢珩注意到她的动作,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沈云昭轻轻缩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只是些皮外伤,府上的金创药很有效,只是结痂时不免有些发痒,动作稍大些还有些会隐隐作痛。”
她抬起眼帘,似无意道:“记得林殊哥配制的生肌膏效果极好,以前不小心擦伤时,用了几乎不留疤痕……”
他话未说完,谢珩已经起身,他走到门外,对候着的如风吩咐:“去济善堂请林大夫过来一趟。”
沈云昭未怔,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
谢珩转身时看见她疑惑的神情,淡淡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看来谢珩没有对这次看诊起疑。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殊提着药箱随如风进来,见到谢珩,他从容行礼:“谢大人。”
“林大夫不必多礼。”谢珩抬手,“沈姑娘手腕的伤,劳你仔细看看。”
林殊点头,上前小心地解开沈云昭手腕上的细布。
当看到那纵横交错、深可见皮的磨伤时,他温润的眉头不禁蹙起:
“这伤……是反复摩擦所致,伤口颇深,需要仔细清理上药,否则容易留疤。“
他仔细清理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完成后,他才开口道:
“沈姑娘的伤势若想尽快恢复不留疤痕,需要配合另一种药膏,我药箱里正好带着。只是上药手法有些讲究,还请……”
谢珩深深看了一眼沈云昭,颔首:“我在外间等候。”说罢便转身出去,掩上了门。
室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林殊一边从药箱中取药,一边压低声音:
“昭昭,你冒险找我,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