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具身体就不好说了,她忖度片刻试探性问道:“那……我平日里是什么样子的人?”
蓝夜顺了下肩头滑落的一缕发丝,在暗中紧紧盯着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心中已有猜想,一字一句缓缓道:“平日么……冷酷,无情,乖戾,偏执,反正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苏雪楼:“……”
她严重怀疑这人是否跟她有仇,否则怎会把她说得如此不堪,她非常不高兴,“就没一点好的评价?”
蓝夜的视线随滑落的薄被定在她略松散的衣襟处,喉间珠玉一动,“波涛汹涌算不算?”
他自己也不知所指的是哪个波涛,哪个汹涌,脑子里浮现出一副不合时宜的旖、旎春、色。
什么意思?苏雪楼没懂,顺着他的视线看落,入目一道深沟,她迅速抬手把衣襟一拢,似乎有那么点儿懂了,“你……”
见他还目不转睛盯着她胸脯,顿觉自己被他的眼神非礼一般,不觉耳根红透,顺手拿了个软枕就砸过去,“下流!”
小奶猫又凶了,蓝夜单手接住,往旁边一丢,“刚生完孩子,仔细血崩。”
苏雪楼:那你还气我!
怎会有他这般好色之人!苏雪楼又羞又恼,又怕,手边摸到个软枕,忍无可忍再次砸过去。
她自认为脾气可好了,又软萌可爱,完全与他说的简直不沾边嘛,她不好说这副身体换了个灵魂,若他所说是真,那与他交谈这半日,自己岂不已经露馅?
这倒不重要,大可用失忆来搪塞,眼下她倒记挂另一件事。
苏雪楼捋了捋乱发,在他的注视下把薄被堆到身前,沉吟片刻启唇,“有一事问你。”
“你说。”
“那个,孩子……”苏雪楼本想确认一下,可直接问“孩子是不是你的”太过直白,话到嘴边又咽下,终究难以启齿。
蓝夜一时摸不准她所指,只道:“你无需担心,孩子无恙。”
到底脸皮薄问不出口,苏雪楼有些赧然,稍稍往前挪了挪,示意他靠近些,待他俯身过来,才压低声音与他耳语,“刚才你不在,皇帝身边的人来了……闹了好大的阵仗,孩子出生时我根本没看,不知男女,可稳婆说是女孩,抱出来的又是男孩……还有那太监,一口一个皇室血脉,最后甚至把孩子带走了,是不是有所怀疑……”
声音温婉如水,耳畔是她温热的气息,蓝夜略觉呼吸不畅,闻言眉心微动,“你……一点都不记得?”
他已有猜想,从她醒来的言行举止就甚为反常,明明怀娠三个月时,他便告诉她怀的是男胎,她岂能不知男女?
明显是昏厥时伤了脑子。
若真如此……蓝夜挑眉,“把手伸过来。”
“啊?”苏雪楼一愣。
“诊脉!”
“喔!”
看他一本正经,苏雪楼从被子下探出右手给他,却被他手指的温度凉得一缩,又在他极具威慑的目光中再次递给他。
心想:把脉应该把不出换了个魂吧?
正胡思乱想,但闻这人问道:
“可还记得我是谁?”
苏雪楼:我不认识你!
老老实实摇头,他又追问,“那皇帝呢?”
皇帝倒是听人议论过,苏雪楼搜肠刮肚,再次摇头,“想不起来,只知是个老头子。”
老头子?蓝夜看她的眼神多了层古怪,松开她的手腕,“你还记得多久前的事?”
“嗯……”苏雪楼略作沉吟,短暂的接触,她总感觉与此人的关系并不像正常的“狗男女”,这人一看都不是好惹的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弱点还是不能轻易暴露人前。
偷瞄他一眼,苏雪楼突然就单手扶额装起头痛,煞有介事的一阵痛呼,“哎呀……我脑子混乱,一想就头疼……不行,不能想……”
演技实在拙劣,蓝夜不动声色看她演,这一幕竟惹得心绪一动,这种感觉久违到他都快忘了,稍作回想,记起她从前便是如此,彼时她那笨拙的演技一如现在,一眼便被他看穿。
面罩下的眸光有一瞬的涌动,他抚了抚面罩边缘,垂眸,沉沉开了口,“那便不去想,你想知道何事,问我便是。”
佯装头痛的人偷偷觑他一眼,暗暗翻白眼:我问了,你倒是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