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楼听得忧心忡忡,唉声叹气,“我这阿娘当得真不称职,都不曾看她一眼……不知道她现在乖不乖,可有长大一些。”
“主儿放心,陛下会命人照顾好皇女的。”
“也罢,反正我也不会照顾孩子……”
正午时分,一份密报从宫中传入蓝府,届时蓝夜正在与朝云他们商议营救同盟一事,他打开小拇指粗的纸管,修长玉指将纸条展开,目光顺着娟秀小字一扫,双眸微敛。
见他看完,朝云熟稔地接过纸条,看也不看,打开火折子一把点燃。似一个小插曲,几人复又继续刚才的讨论,蓝夜拿起面前新研制的连发弩端详。
“尊主看这弩是否要进一步改进?”一文秀青年询问蓝夜。
“时老四,你若早一天把这玩意儿鼓捣出来,咱也少折损些人,对上神机阁那帮不要命的畜生,近战半点也不讨好。”赤雨亮了亮受伤严重缠满纱布的胳膊。
时老四汗颜,“怪我笨手笨脚了。”
此次营救行动打的是速战速决,必须有一批精良的武器。寻常弩过于笨重,不便携带,杀伤力强的暗器,又不便量产,制作起来耗时耗材。经过数次改良,手上这连发弩小巧轻便,蓝夜单手持弩,瞄准临时搬进来的人形靶子,扣动扳机一连十发,全中要害,看得在场几人屏息凝神。
“这玩意儿好啊!昨儿要是人手一个,一举捣毁神机阁岂不易如反掌?定能把那群畜生射成马蜂窝!”
赤雨说话向来粗鲁,大家习以为常,但心朝云却捏了把汗,抬眸去看主上。昨日偷袭神机阁,尊主并未下死手,只把人杀得七零八落,捣毁了几个并不重要的情报输送装置,制造精密复杂的机关枢纽动都没动。
说是留有后用,却分明是不想毁了某位的心血。
朝云双手拢在袖中,默默收回视线,正欲暗叹一口气,却听一旁赤雨又蹦出一句:
“只可惜,这次没碰到那俩臭娘们儿,上次暗箭伤我,我一定要亲自逮到她们,按到地上乖乖给老子叫爷爷。”
他口中的“臭娘们儿”正是神机阁主和她身边的护卫,朝云恨不能缝了他的嘴,迅速去瞄主上,忍无可忍踹了赤雨一脚,“尊主面前说话注意分寸,果真是跟粗人混久了,说话越来越粗鲁,不堪入耳。”
蓝夜不动声色眄了朝云一眼,看都没看赤雨,浑不在意这些粗话一般,目光最终落到时泉身上,“弩弦的韧度还不够,其余尚可,弦的问题解决便可先造一批出来。”
主上的要求颇高,时泉敛容,“属下这便回去改进,只是……”
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这几日赶造武器火、药,眼下经费紧张,工匠们的工钱都快付不起了。
“钱的事你勿用担忧,三日之内会有一批银两拨过来。”蓝夜何尝不为此发愁,招兵买马,兵甲铸造,样样费钱,而天道盟的产业一直遭到他女人的压制,营收勉强够养活盟众,银子用得紧巴巴。
一想到朝廷拿二十万两黄金作饵,诱骗盟会的人露了行迹,他便气血翻涌。此次被活捉的人不在少数,一套严刑逼供下来,必然有人挺不住招供些东西出来,于他们的大计又多一分阻碍和风险。
这笔帐,少不得又要往苏雪楼头上添一笔,待她身子好透,他定要从她身上讨回来,不弄到那女人哭求,实难消心头之恨!
后半夜,夜阑人静,墙根池子里的鱼都歇下了。苏雪楼正昏沉沉坐在恭桶上解溲,忽闻一阵声响,循声往石门处一看,缓缓开启的门洞内显出个人影,拿着一盏宫灯,光影交错,映得狐狸面具森然。
苏雪楼如临大敌,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谁料到他这个时辰过来……芙瑾被她强行遣去睡了,寝殿就她独自一人。面前的屏风仅半人高,也不知能遮挡什么,更不知哪个脑袋进水的人设计的暗门正对此处。
她不知靠座的扶手下有三处精密机关,若同时开启,可瞬间将人射杀。毫不知情的她一阵手忙脚乱,垂眸只见腿上绸裤滑至脚边,为了舒适,也没穿里裤,只绑了月事带,此刻脏污的月事带也被她扯下,与光溜溜无异,听到动静后她慌忙从身侧端了个托盘遮掩密处。
四目相对的一刹,委实尴尬得要死,苏雪楼一时无措,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愤愤瞪他,“你……不许看,转过去!”
蓝夜也很意外,隔得有些距离,只能看见她半个身子。可他个子高,往前走两步便能一览春色,他关好石门果断迈出两步,目光悠悠从她羞愤的脸上下移,定在托盘遮不住的雪白肌肤上,脑中不禁浮现一幅旖旎画面,上一次这两条雪白长腿架在他肩上已是很久远的事了。
在她恼羞成怒之前,他适时敛眸,漫不经心兀自穿过浴室出去了。
苏雪楼双颊发烫,迅速收拾好,起身时却一阵晕眩险些栽倒。
她揉着胀疼的太阳穴,走路只觉脚底虚浮,深一脚浅一脚身形不稳。甫一出门,便撞进个硬朗的胸膛,隔着彼此两层衣物,仍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凉意,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不知何故脚下一软,彻底倒在了对方怀中。蓝夜迅速揽住她,他现下、体温低于常人,人一落到怀里便发现她似团火球,抬手往额上一探,滚烫。
出于医者的敏锐,他已有猜想,单手覆于她胸脯之上按了按,不顾她恼羞成怒挣扎,把人打横一抱,转身朝密室走去。
“头好痛,你放开我……”苏雪楼挣扎间头昏脑涨,实在难受,见他金鸡独立单手去按密室机关,显然要带她走,终大惊失色,“你……你做什么?”
“别叫。”蓝夜已打开暗门,重新把她搂起往里走,不容她挣扎,“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