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苏雪楼还在找能下手的地儿,随着他迈开步子的动作迅速抓了他衣襟,“你……你轻些,晃得我头疼。”
到了门口的蓝夜恨不能一脚把石门踹开,欲放她下来她反而抓得更紧,衣襟都被拉开至胸口,他徐徐吐了口浊气,“你下来,我开门。”
“哦。”苏雪楼被他放下后只在关注石门的机关,浑然不觉半边身子仍挂在他身上,门打开后外头漆黑一片,她还在想这里黑黢黢阴森森的怎连盏灯都没有,膝弯一轻身子又被他横抱起来。
“这……”一出声,发现整个漆黑过道里都充斥着自己的声音,苏雪楼吓得心跳如雷,赶紧噤声。
待身后石门关闭,地道里霎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人似长了双夜视眼,步伐悠然全然不受影响,走出一段距离,她实在憋得难受,终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么黑,你看得见路吗?”
“看不见。”
苏雪楼突然紧张起来,害怕撞到石壁上,“那……我们去找盏灯什么的?”
“不必。”
“那你不怕撞墙?”苏雪楼是怕自己先撞墙上。
“听声辨位,撞不了。”蓝夜脚下一顿,“抓紧,前面有机关阵法,错一步,你我都会死。”
“啊?那……那你行吗?”苏雪楼感受到搂着自己的两条臂膀陡然用力,钳得她半分动弹不得,耳畔突然有炽热的气息笼罩。
“你说呢?”
这句话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挑逗?她也不能确定,苏雪楼只觉他的气息似一根无形的羽毛,弄得耳朵奇痒,那丝痒意直往心底钻。
很奇怪,匍匐在他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竟渐渐归于平静,不再感到害怕。眼前并无一丝光亮,她索性闭上眼,与来时一样被他晃得天旋地转头昏脑涨,脑仁疼得要炸。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他步伐归于平稳,她忍不住睁眼,竟发现前方有微弱的烛光,不免一喜,“快看,前面有光。”
蓝夜低眸眄她,不觉勾唇莞尔,忽眼风一动,瞥见光影尽头立着道人影,离得虽远却不难猜到是何人。那抹笑意突然在唇边凝结,驻足不前。
“下来。”语气陡然一变,生硬疏离,蓝夜臂膀一松把苏雪楼放到地上,无视她的惊愕,淡淡道:“你的人来接你了。”
他站定不再动,此处太暗,苏雪楼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这人变脸的速度比那换脸戏法还快。她落地时忽觉腿肚一阵抽搐,疼得站都站不稳,而这人看都没看一眼竟兀自转身走了。
苏雪楼:“……”
“诶?”苏雪楼单脚跳了下,伸手去抓却连人家衣袂都没碰到,身形摇晃,心中不免有害怕,“你别走啊,你不是说这里有机关阵法吗?我不敢动。”
“我害怕……”
“哼,算你……心狠!”
整个地道都充斥着她略带祈求意味的声音,可遁入暗中的人未回头,却也未继续往前,待另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才再次步入地支九幽阵。
他并不想与她身边那位身手不凡的侍女正面对上,每次看到那丫头总能勾起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苏雪楼根本不知当初她被这男人囚禁了一天一夜后,也是这般被他抱着回她寝殿,同样是走到这个位置,芙瑾在地道尽头等她,那次她看到芙瑾便似看到了救命稻草,待蓝夜放下她的那一刻,便立即对芙瑾下达了击杀他的命令。
芙瑾年纪虽小却是神机阁培养出的顶尖高手,极擅长近战搏杀,当时蓝夜引动阵法才险胜几招,二人皆受了伤,苏雪楼大抵是心疼自己的侍卫,最终才阻止了那场缠斗。
之后每次见到这名小侍卫,蓝夜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要与他决一高下的执念。若单论武功,他自是打不过,但他胜在精通奇门遁甲,引外物为己用,一身身法鲜有对手。
许是如今上了年岁,再对上这种执拗偏狂的年轻人,他不愿与之交锋。
被无情丢下的苏雪楼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摇摇晃晃艰难维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一想到此处有重重机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忽闻身后有人唤了声“主儿”,手肘被何物触碰,吓得她差点灵魂出窍。
“人吓人吓死人,下次你过来能不能有个动静?”苏雪楼不断轻拍自己心口,身形晃动间本能地抓住了芙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