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瑾搀住自家主儿,介于往事,略觉担忧,“主儿,没事吧?奴婢醒来没看见你,猜想是蓝大人带你下来了。”
苏雪楼还在担心她们会引动阵法,“你别瞎动,此处有机关……”忽想起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咽下丧气话,“你会破解?”
此处的机关阵法可让芙瑾吃过大亏,眉头在暗中抽了下,“主儿……已经到安全的地方了,我们站的这里没有机关。”
苏雪楼恍悟,“哦”了一声,另一只脚落地,面色讪讪,再回眸去看伸手不见五指的那头,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尽管被某人多穿了两件衣物,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快回去吧,这里好黑。”
回去的路上,芙瑾察言观色,往日每每与蓝大人分别,主儿眉宇间总有藏都藏不住的阴郁,此番不仅没有郁色,甚至还挺开心。她突然觉得主儿失忆并非一件坏事,之前的主儿实在过得太累太辛苦,是该好好歇一歇了。
托着笨重的身子,苏雪楼走得气喘吁吁,按她这走法,要回寝宫的确要走到天亮去。
看出她很吃力,芙瑾向她征询,“主儿,奴婢背您吧?”
抬眸便见前方石阶,苏雪楼拒绝,“没事儿,这才多远点路,我能行。”
芙瑾知自己主子的脾性,也不勉强,尽量搀扶得让她舒坦些,及至石阶,但见主子双臂着地爬到阶上坐了,丝毫不顾形象地摊开双腿,鞋都甩掉了一只,她赶忙捡起来给主子穿好。
这才陡然发现主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除了鞋,连袜子都换了新的,芙瑾怔了怔,却听主子压低声音问道:
“我问你,你可知夷陵巴族?”
难道主儿想起来什么?蹲跪着的芙瑾抬起脸来,摸不准主子为何突然问起,斟酌道:“巴族……正是主儿您的母族,奴婢自然听说过。”
苏雪楼往过道阴暗深处再次看过去,忖了忖又问,“那,你有没有听过巴族风氏?现任家主……或是少主之类,可有耳闻?”
芙瑾暗舒一口气,拧眉一阵思索,回想起之前师老板转交给主儿的一封密函,言辞间提到过一人,遂如实作答:“奴婢仅知风氏现任家主叫风栖迟,与主儿有过信函往来,您与师老板谈起过。”
脑仁本就隐痛,颅内陡然一炸,疼得苏雪楼皱眉,揉了半日太阳穴,“玥玥……我是说师老板有没有提过风家二公子?”
但见芙瑾摇头,苏雪楼有些泄气,却听这丫头提醒道:“主儿,您可是神机阁阁主,掌天下情报,天下但凡有点名头的人皆有档案在阁内,您想了解谁只需一声令下。此番神机阁虽遭人偷袭人员伤亡惨重,但密档并未受损,主儿想了解这位风家二公子的话,奴婢明儿就去取。”
苏雪楼眨眨眼,“那倒不必……谁说我想了解……我就是,随口一问。”
这丫头办事雷厉风行,那夜她才说过要换掉挂画,次日一早就办妥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否则方才她必会摘下那面具,揭晓答案。毕竟那人说过,到了石室她想看哪里便看哪里,想来他不会食言。
唉……如今她又盼着是他,又怕是他,不知自己究竟难以面对的是什么。
她的情绪如盛夏的暴雨,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这点烦恼随手一抛就到了脑后,苏雪楼转念又去想令人开心的事。
如今她的身份除了贵妃还是神机阁的主人,神机阁专门搞情报,那岂非她想知道何人何事都易如反掌动动嘴即可?
听起来很威风的样子,可叹此间的苏雪楼因生个娃娃发病猝死,倒便宜了她夺了人家身体,身份地位权势,全捡了便宜。
还有她创立的百花会,据芙瑾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教派,那可是她小时候的梦想啊,这种一觉醒来美梦成真的感觉实在太奇妙,苏雪楼不禁咧开嘴,粲然一笑。
“主儿?”芙瑾见她兀自发愣傻笑,心底却隐隐担忧,主儿如今失忆心思倒是单纯,可若日后知晓大梁已灭,双亲俱亡,母族也在战乱中凋零,那时该有多伤心难过?
反正眼下,她能做的便是极力隐瞒,好歹等主儿把月子做完。
主仆二人在天亮前返回了寝殿,历经涨奶的高热后,苏雪楼只觉浑身都酸痛难忍,尤其是两边胸脯,仿佛经历过百般蹂、躏,触之生痛。幸而发现得及时,处理得当,之后女医又下了猛药,涨过两回后便消停了。
苏雪楼本是乡野间自由自在的蝶,想飞到哪便飞到哪,如今却因坐什么鬼月子,被困在这座精美奢靡的牢笼中,失了自由。初到此处,她不免兴奋了几日,可日子一久她便不乐意了,百无聊奈时,不免会想起蓝夜,但这人自地道一别后便再也未现身。
一晃半个月过去,便是连句话也未托人带给她,忙什么呢?她不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