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左半边身子蔓延开来,扶柳猛地回过头去,就见不止是符峰峰主,陆折春,莫青羽的身上也都着了火,他们脚下的步伐却未曾挪动半分。
从陆折春身上传来的疼痛,让扶柳的脑子有阵阵晕眩。
可是她不能停下来,她若是停下来了,她怕,她怕这个世界里的他们就这样在她眼前统统消失。
她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却不想是这样的场景回去,她想至少,至少让他们好好地活下来啊。
她开始有些痛恨起来,既然都来到这个世界了,为何不让她原本的身体来,她有三次的救命机会,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用,但是研究研究,总会有机会的不是吗?
至少能再多争取一线生机,而不是如今这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忍受天火的灼烧。
疼,实在是太疼了,感同身受,竟是这么感觉么?
火舌燎上了她华美的裙角 ,她想,她可能活不下来了,包括这个世界的他们。
那仿佛灼烧着神魂的火焰,让她感到异常地痛苦。
她闭了闭眼,脑中莫名闪过,当初不过是随手一翻的书籍。
她决定拼一把,她曾在书中看到过,若是辅以心头血,那功效将会事半功倍。
她脚步不停,从袖子里拿出之前陆折春给她用来防身的匕首,狠狠往心口扎去,血液喷溅开来,她颤抖着手,将心头血抹在脚上。
胸口破开了个洞,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她想,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跳这支舞了。
往左迈一步,往右迈一步,厚重的裙摆,被她跳出了几分轻盈,天火缠上了她腿脚,她就着天火,就这么跳着跳着。
脑中只剩下,只要跳完这支舞,她就会回去,这个世界就会好转,所有人都会好好的,包括原主或许也可以回来。
祭台之上,烈火之中,那个舞姿轻盈的扶柳,直到最后一步落下,终于支撑不住躺倒在冲天的火光里。
火挡住了她的视线,一如她看不见的未来。
她不知道火能不能灭,但是她尽力了,她真的尽力了,哪怕代价是这世界再无她。
这支舞实在是太累符了,累得她睁不开眼睛了,耳边只能听到许许多多人的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有那些师兄弟的,有爹爹的,有莫青羽的,还有陆折春的,可是,太疼了,她已经无力回应了。
嘘,不要再说话了,让她安安静静的睡会好吗?
相国寺的厢房内。
扶柳睁开眼,发现她正躺在地上,她坐起身,觉得自己的睡相可能很差?也可能是太困了就这么躺地上睡了?
她总感觉怪怪的,全身上下没有哪处不痛的,连带着心口也觉得凉飕飕的,就像是破开了个洞,有穿堂风吹拂而过。
思量了片刻,未果,她想许是着凉了?
起身,正要将烛火熄灭,心里隐隐带了些许抗拒。
她端起烛台,四处看了下,房间里空荡荡的,并无多余的摆件,她有些不确定的想,好像烛台附近应该有什么东西才对?
翻来覆去没找到任何异常,她这才放下心来。
隔壁房内,床榻上本该安稳睡着的陆折春双目紧闭,眉毛狠狠地皱着,面颊上不停有冷汗沁出。
须臾,他猛然惊醒,坐在床榻上深吸了两口气,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刀子扎进去的感觉。
他做了个梦,梦里的他没有现在的记忆,梦里也有个扶柳。
脑中记忆纷杂,他确信,梦里那个扶柳,就是他认识的那个符灵。
胸膛里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他起身,顾不得披上外衣。
门外传来敲门声时,扶柳正巧酝酿好睡意,她走到房门口,想了想,还是拿了把凳子,将凳子高高举起,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房门刚一打开,她连人带凳落入了个充满药香的怀抱。
她眨眨眼,用腿踢了踢,这才让眼前人将她松开。
高举木凳的双手酸涨不已,她将凳子放下,就这么坐在凳子上,看着门外的陆折春,不明所以。
只见门外的陆折春发丝凌乱,身着中衣,面上带了几分仓皇,是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陆折春?你大半夜不睡觉去做贼了么?”
确认眼前的扶柳,并没有如梦中那般被火舌吞噬,甚至看起来并没有如他那边做噩梦,陆折春这才松了口气。
人高悬的心一旦放下来了,那些被漏掉的细枝末节,就会被翻出来仔细查探。
陆折春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扶柳,眼神微眯,语气带着些许不容置疑:“姑娘,你与我之间,并非是主仆契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