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柳原以为,不过是陆折春半夜不知怎的发疯,没想到居然是他知道了她欺骗他的事情,她有些反应不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扶柳心中就暗道不妙,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她垂下头,不敢去看陆折春的脸色,她觉得要完。
陆折春倚靠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心虚,只给他一个头顶的扶柳。
这个场景莫名地和梦中的场景重合在一起,他闭了闭眼,收敛住思绪:“姑娘,若是不说,那从今往后,你与陆某也没必要一路同行了。”
知晓此事已经瞒不过去了,扶柳咬咬牙,决定和盘托出,毕竟若是真的被丢下了,她这么个控制不好灵力的符灵,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是主仆契约,是共生契约。”
有些话一旦开了个口子,接下来就顺畅许多了。
“我当时是想签订主仆契约的,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就变成共生契约了。我怕你反过来要挟我,也怕你将我丢下,这才撒了谎......”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低,揪着自己衣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她也知道,她这事情做的不地道。
知道真相的陆折春有瞬间的无言,共生契约,谁威胁谁都讨不了好。
他以为符灵或许是另有盘算,甚至可能会危害到医仙谷,却不曾想,原因竟是如此简单。
许久等不到回话的扶柳,仰头,直视着背对着月光的陆折春,恨恨地威胁道:“你现在知道了,可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自己,毕竟你若是受伤了,我也会跟着痛的。”
“噗呲。”笑声传来,背对着月光的少年,像是将清风朗月都揽入怀中,他伸手点点了门框,笑意温温:“陆某也请姑娘保护好自己,毕竟姑娘若是受伤了,陆某也讨不了好。”
被嘲笑了......
气恼地起身,扶柳搬开凳子,作势就要关门:“陆折春,你快去睡吧,别打扰我。”
陆折春后退一步,任由房门关上,垂眸瞥见仅着中衣的自己,意识到刚刚他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孟浪,实非君子所为,他伸手摸了摸鼻子。
大概,或许,扶姑娘并没有注意到吧?
洒落下来的月光,并不能将低着头的少年神色瞧得分明,有叹息声传来,带了几分庆幸。
因为后背和心口被踹了那一脚的疼痛,扶柳硬生生在屋内躺了一天。
直到第二日,瞧着天气正好,更是为了躲避写大字,扶柳绞尽脑汁才终于想起当时想要酿酒的想法,当即拉着陆折春就出了门。
扶柳看着陆折春在坛子里下茉莉花和糖之后,又下了枸杞,茯苓,麦冬等中草药时,心情复杂,不知道下了药的酒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好喝?还是说全是药味?
这酿的怕不是普通的酒,而是药酒......
话说药酒好像还挺好喝的,是清甜的。
想着想着,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她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怕不是傻了不成,她什么时候喝过药酒了?
许是察觉到扶柳一言难尽的目光,陆折春垂眸思索,示意少女一起来拿盖子:“过来,一起封口。“
扶柳眼眸一亮,这意思就是,只要盖上这盖子,这坛子酒,就算是两人共同酿的了?居然还有这好事?不费吹灰之力,得了功劳。
包在红纸里的盖子,被两双手拿着,两人将盖子盖上,封条上由陆折春写上了:天启八年,七月初八,陆折春。
到这里,原是该扶柳写上自己的名字,扶柳想着自己的狗爬字,自己看着都觉得牙酸,她连连摆手:“我就不写了,我只是盖了个盖子。“
“你那一盖子很重要,不能封口,这酒就无法成。“陆折春看着满脸写着抗拒的少女,眉目温润,唇带笑意。
瞧着少年认真的目光,扶柳有些自暴自弃:“那你帮我写吧,我字太丑了。“
陆折春顿了顿,眼眸微闪,笑意扩大,面上却泛起了薄红:“你写,我帮你。“
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陆折春绕到少女身后,右手握着少女拿着笔的手。
唇线微抿,他蓦地紧张起来,耳尖泛了红,胸膛里的心脏前所未有的加速跳动起来,耳边蓦然寂静,只余无法克制的心跳声。
“好了。“
扶柳只感受到了右手背上传来属于少年的体温,还有那骤然浓烈的药香,她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
直到少年的声音落下,她才回过神来,看着纸上格外好看的“扶柳“二字,不禁扬起笑脸:”我的名字居然还能这么好看,还是我写的。“
陆折春带着少女写完她的名字之后,又迅速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少女一笑,犹如白蝶振翅,梨花盛开,满目茉莉花都不及少女夺目。
陆折春原本隐在墨色发丝下的耳朵又开始泛热,他不自在地低低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