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拂雪脸上表情精彩纷纭,她微感狐疑地凝视殷归鹤,只见他长睫安静垂下,还不忘贴心开口缓解尴尬:“先前是我不好,强迫你离开仙门,逼迫你修炼,受了诸多委屈。”
想到过去晦暗的一幕幕,黎拂雪收拢了指尖:“你也知道啊。”
殷归鹤为她捏腿的动作就是一顿,都这样了他也没还嘴:“所以我往后会好好保护你,抱歉……是这里吗?可还舒服?要我怎么按?”
黎拂雪一楞,她没听错吧,殷归鹤这死要面子的,居然和她道歉!
她反而不知所措起来:“挺舒服的,你再用点力……”
她越想越不对劲,好端端道什么歉,难道是自己误入迷瘴那日,殷归鹤看见了她童年的阴影?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然为何与我道歉。”黎拂雪心脏砰砰狂跳。
又希望他看见,又不希望他看见,她很想知道殷归鹤会不会因此后悔,后悔让她历练破境,可她又放不下脸面,仍想继续维持只知道掐架的高贵大小姐模样,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
殷归鹤掀起眼皮,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又专注。他的眼睛本来就生得极其好看,圆溜溜像是两颗藏了浩海的宝石,此刻更是令她心旌摇曳。
“我……”
“可算找到你们了!”外头响起胡霖娇的声音,还有她足上的金铃碰撞声。
殷归鹤止住了话头,所有人看向同一个方向,五尾妖狐叼着一串绣球花,嗒嗒跑来。
“胡老板!你去哪儿了?”黎拂雪刚勾起的嘴角又垂了下去,“怎么又是绣球花。”
她一折眉心,胡霖娇跳入她怀里,将绣球花就是一吐:“还能去哪,当然是找绣球花啊。别露出这种表情,这绣球花可是王上至关重要的信物,有了它,我们才有出去的可能。”
“王上的信物?”黎拂雪脸色一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在青楼,你就拿过绣球花很多次吧!我就说为什么我和殷归鹤都能成为妖王的新娘,为什么在洞府总是能看见一抹橘红身影,原来一直都是你从中作梗!”
黎拂雪提起狐狸后颈皮,唬得胡霖娇划动四肢,尖尖的嘴吻一开一合:“话是这么说没错了,可我也是为了大局才这样做啊,我又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胡霖娇张嘴就要咬黎拂雪的手,被殷归鹤用力一扯狐尾巴,委屈得嘤嘤乱叫:“我这不是想方设法来救你们了吗?不然何至于一起掉入祭魂井?快放手!”
黎拂雪撇嘴,大发慈悲地将狐狸往地上一抛,胡霖娇顺势打了个滚,恨恨剜了眼殷归鹤:“说起来,主要还是你害得妖界不安宁,我也算功大于过了。”
“什么?”黎拂雪声线陡然拔高。
胡霖娇自知失言:“没什么,我们现在用绣球花,就能将百鬼吸引出来,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出去了。”
“你确定?先前我们杀了一只鼠鬼,就引发天地异象,包括那些失控的白雾……”黎拂雪总觉其中有些蹊跷,却摸不出具体。
胡霖娇烦闷地衔起绣球花,一骑绝尘:“办法就这一个,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彻底困在这里好。”
众人不得不跟上,橘红色身影陡然一个急刹,蓬松成一个毛球,连连倒退好几步。
绣球花飘落几朵花瓣,落在了前方白雾中,被踢踏脚步声碾作碎片。
熟悉的铃声叮叮当当,和胡霖娇脚上的铃铛竟有异曲同工之处。
妖鬼们黑压压如铅云,就连难缠的雾气都识相散开,一时间,全场肃清,视野开阔,黎拂雪看得万般清楚,为首的,正是豹鬼。
“祂们来了。”大毛球胡霖娇跳入黎拂雪怀中,“小仙子,上!”
“你自己怎么不上呢?”黎拂雪拔出镜心,不知为何,现如今的妖鬼方阵,感觉比先前的还要强上数倍,他们好似各个面带怒容,杀意更进。
“黎阿雪,我们上。”殷归鹤挺身而出,不忘等她,“我们一道破阵,齐心协力同进退。”
正合她意,黎拂雪会心一笑。
霎时间,二人像是惊鸿白雪,双栖双飞,快如迅雷,猛如凶虎,剑光混杂长枪寒影,合成围剿扫荡之势,共同扑向妖鬼大阵。
镜心本就乃上古神剑,殷归鹤也为仙门魁首,雪尖枪的威力不容小觑,二人难得同心联手,威力百增,妖鬼们一时轻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短短数秒,方阵大乱。
电光火石间,黎拂雪发丝凌乱,剑光照得她眼中杀意更甚:“殷归鹤,我们擒贼先擒王!”
“好!”殷归鹤心领神会,长枪在手,与少女左右共进,舞动莲花影,狼牙月破空,一气破山河,直擒妖鬼酋!
胡霖娇同时撕碎花瓣,绣球花如同无数只蝴蝶,飞向豹鬼,大乱敌人心神,枪剑威力更甚。
豹鬼再想反击为时已晚,那锋利的剑尖,连带红缨长枪,快得只见残影,已然刺向祂心头。
圆镜外头,阿雨脸色灰白,从藤椅里坐起:“不行!祂们不能死!”
她咬起指甲,仓皇转头,视线最终落定于压倒在地的殷归鹤,奇异的是,他身上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
阿雨忌惮地一眯眼睛,哟,这人恐怕不是仙这般简单,难怪能成了阿念的新娘,思及此,面上阴毒之色顿起。
她笑眯眯站定殷归鹤面前:“小仙长,你不是嫉妒得发疯吗?想不想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来来来,修罗场,我送给你,让你好好陪他们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