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再次洒满千草药阁的窗棂时,白阮阮正为昏迷的叶知临擦拭额角的细汗。这已是他们从归墟之眼归来的第三日。
那日叶知临抱着她踏出空间裂隙便力竭倒下,幸得大家及时接应。她因灵力透支只昏睡一日便转醒,醒来后便执意守在榻前,任谁劝说都不肯离开。
"让她守着罢。"叶擎望着儿媳专注的侧影,对欲言又止的医官摆了摆手。老族长目光扫过爱徒苍白的面容,终是化作一声轻叹:"这孩子心里有数。"
这些日子药阁格外热闹。云瑾儿每日都带着新摘的灵果来访,叶青岚按时送来汤药,连玄岢都会默默寻些珍奇药材放在门外。有次朱实端着药碗进来,正听见白阮阮对着昏迷的人轻声说着"千草药阁后的莲池……又开出并蒂莲了",小侍女当即红了眼眶。
叶知临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指尖传来的温度。
白阮阮伏在床沿熟睡,一只手仍轻轻搭在他的腕间,仿佛连在睡梦中都要确认他的存在。他怔怔地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想起身为她披件外袍,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细微的声响立刻惊醒了浅眠的人。
"别动。"白阮阮按住他,声音还带着睡意,"伤口才刚愈合。"
她的指尖抚过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新生的婴儿。这些日子以来,她亲自为他处理每一处伤口,连最细微的划痕都不曾放过。
但最耗费心力的,是那双羽翼。
起初医官们对羽翼上缠绕的魔气束手无策,直到白阮阮尝试将月华之力凝于指尖。她惊讶地发现,当那柔和的光芒触及黑色羽毛时,顽固的魔气竟如春雪般开始消融。
从此每日清晨,她都会坐在窗边,将叶知临的羽翼轻轻拢在膝头。指尖蘸着特制的药液,月华之力如细流般缓缓渗入羽毛深处。那些被魔气侵蚀的黑色羽片,在她的抚触下渐渐褪去暗沉,重新泛起银白的光泽。
"这里还疼吗?"她指尖轻抚过一处较深的伤痕。
叶知临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动作。他能感受到那股温暖的力量正在修复每一寸受损的羽翼,更让他心悸的是她专注的神情——微微蹙起的眉尖,轻抿的唇,还有那总是温柔拂过伤处的指尖。
有次她太过专注,未察觉一缕银发垂落颊边。叶知临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收回。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怎么了?"她轻声问,主动将脸颊贴近他悬在半空的手。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轻轻将那缕发丝别回她耳后。
随着羽翼日渐恢复,白阮阮的手法也越发娴熟。她发现月华之力不仅能净化魔气,更能促进新羽生长。那些新生的绒羽带着珍珠般的光泽,比从前更加柔软坚韧。
"看,"某日她捧着一片刚恢复银白的羽毛,眼中闪着欣喜的光,"这里的魔气完全清除了。"
叶知临凝视着她比月光更明亮的笑容,一时失了神。直到她疑惑地望来,才仓促地移开视线。
这些细碎的时光里,伤痛在慢慢愈合,而某些更深的东西,也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