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伤势好转,他反而变得更加拘谨。白阮阮递来的汤药,他一定一滴不剩地喝完;她嘱咐的休养,他分毫不差地遵守。可每当她想要与他目光相接,他总会下意识地避开。
这日午后,她正在翻阅医书,忽然感觉一双温热的手按上她的肩颈。叶知临站在她身后,动作生疏地为她揉按着酸痛的部位。
"这样......可好些?"他低声问。
白阮阮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还有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又过了几日,她为他换药时,他突然轻声问道:"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她抬起头,第一次没有让他避开目光:“现在的你,和当初在沧澜集为我遮风挡雨时一样,在我眼里始终如一。”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终于没有再移开视线。
这夜月光正好,白阮阮为他检查羽翼恢复情况。当她的指尖掠过新生的绒羽时,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蜷缩。
她放下药膏,从背后抱住他,将额头轻轻贴在他紧张的背上。
"叶知临,"她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直直淌进他心里,"别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三万年前的常暗之地,她也是这样靠在他的背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同样的话。那时他沉默着回避,而这一次——
他猛地转身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这个始终隐忍的人终于在她肩头泣不成声。
"对不起......阮阮......对不起......"
她轻轻抚摸着他新生的羽翼,任由他的泪水打湿她的肩膀。那些压抑太久的痛苦、自责、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日子在药香与晨光中,静静流淌。叶知临依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学习着再次靠近自己心爱的那个身影。
一日黄昏,他来到千草药阁,却不像往常般只是静坐。他迟疑片刻,开口道:“流光川……听说新出了一批鲛绡灯。”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白阮阮回头看他,在他紧张地快要移开视线的刹那,她眉眼一弯,声音如早春柔和的溪流,淌在他微微颤动的心弦:“一起去吗?”
“…嗯。”羽翅不自觉地拢起,将两人的身影偎至一处。
窗外,云巅主域的晚霞正烧得绚烂,如同他们此刻无声交汇的目光,温柔地照亮了彼此的未来,与这个他们共同守护下来的、充满希望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