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琦也不怕他这副模样,笑嘻嘻凑到办公桌对面,从精致雪茄盒里摸出一支,放在鼻下嗅了嗅,才慢悠悠道:“要我说啊楚少,咱们之前那个思路,可能从一开始……就有点偏差。”
“偏差?”楚绍庭眼睛瞪着他,“什么意思?老子钱也花了,人也找了,火也点了,哪来的偏差?难不成是我烧得不够旺?”
“不是火候问题。”赵琦摆摆手,点燃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个故作深沉的烟圈,
“是方向问题。你想,沈家那是什么根基?百年的招牌,扎得深着呢。沈聿珩那人,你也打过交道——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心性硬得像他家里藏的那些老玉。光从外头敲打,想把他家的墙凿塌,难,太难了。”
楚绍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认了?眼睁睁看着他们风光?”
“换个思路嘛。”赵琦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眼里闪着惯于在暗处谋算的精光,“既然从外面打不垮这个对手,那干嘛……不想办法把这个对手,变成‘自己人’呢?”
“自己人?”楚绍庭眉头拧成疙瘩,一时没转过来,“什么自己人?收购?合并?沈聿珩能答应?沈家那些老古董能点头?”
“哎哟我的楚少!”赵琦露出一副“你怎么不开窍”的表情,“不是收购公司,是‘拿下’那个人——沈聿珩啊!”
见楚绍庭仍有些懵,他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语气里满是蛊惑:“你仔细想想,沈家最值钱的是什么?是那些老师傅的手艺,是上游的玉料渠道,是这事儿之后更加如日中天的名声和口碑!
这些东西,要是能跟着沈聿珩这个人,一块儿……归了你,归了臻致,那臻致别说翻身,就是坐上行业头把交椅,不也是分分钟的事?这就叫……曲线救国?不对,是‘娶’线救国!”说完,他自己先猥琐地笑了起来。
楚绍庭的眼睛倏地亮了。
这个角度——这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他确实从未想过。
沈家的资源……那些让他眼红心热、求而不得的东西,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充满诱惑又极其刺激的道路。
可残存的理智很快就冒出来泼冷水。他嗤笑一声,带着自嘲与怀疑:“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沈聿珩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块千年寒冰似的,男女不近,清心寡欲得像要出家。那么多往他身边凑的,哪个得手了?还‘拿下’?拿什么下?怎么变成自己人?靠做梦吗?”
“冰?”赵琦笑得愈发暧昧,吐出的烟圈缓缓上升,“再硬的冰,捂久了也能化成水。再说了,楚少您一表人才,家世显赫,在咱们圈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你对他示好,那是抬举他,给他脸面。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冰山?无非是价码没开够,或者……”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下作的暗示:
“方式,不对。”
这番话,像一把扭曲生锈的钥匙,硬生生撬开了楚绍庭心底那扇阴暗潮湿、爬满扭曲藤蔓的门。
先前那股因计划失败而淤积的憋闷与暴怒,开始转化、发酵,蒸腾出一种更加阴暗,也更加亢奋的毒雾。
弄垮沈家不成,那就……征服沈聿珩本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藤般疯狂滋长,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将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沈聿珩拉下神坛,禁锢于自己掌中——这听起来,似乎更能带来一种碾压式的、掌控一切的、近乎变态的快感。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让他血液逆流般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钱和势能解决一切。”这是楚绍庭自幼被环境灌输、并深信不疑的信条。在他简单粗暴的世界观里,万物皆可标价,感情也不例外。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挥霍金钱、炫耀权势,加上不容拒绝的“实力”——施压与纠缠,就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爱情?那不过是价码合适的买卖,或是权势碾压下的战利品。
加之,他本身皮相确实不算差,身材也因常年混迹健身房而保持得颇为有型。前两年“臻致”搞营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代言人,他干脆自己上阵拍了组硬照,竟也在社交媒体上引来一波不明就里的颜值追捧和霸总崇拜。
这些赞美,更莫名滋长了他的盲目自信。他真觉得,凭着自己这副还算拿得出手的皮囊和“楚少”的身份,对谁示好都该是对方的“荣幸”。
至于谢妄?楚绍庭那被浮夸生活和浅薄思维填满的脑子,压根没往那个方向转过。
在他极其有限且市侩的认知里,谢妄那种级别的传媒巨鳄肯出手帮沈家,无非是因为“玉魄今声”论坛捆绑着巨大的商业价值与文化影响力,这是一次精明的投资,一场双赢的合作。
男人之间,尤其是他们这种身处名利场顶端、风流名声缠身的男人,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复杂难言的感情?无非是冰冷的利益计算与牢固的利益捆绑罢了。
于是,带着迷一般的自信,楚绍庭的“追求”行动计划,很快就在他那帮狐朋狗友的起哄和赵琦的“技术指导”下,热热闹闹、志在必得地展开了。
不得不说,蠢人的灵机一动,可能搞不死人,但确实能恶心死人——像一滩甩不脱、擦不净的烂泥,或一只在耳边持续嗡嗡的绿头苍蝇,把你烦得够呛,恶心得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