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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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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各种添油加醋的细节描述——“99朵玫瑰心形阵仗”、“罕见田黄石印章压阵”、“楚少当众示爱”、“沈公子拂袖而去”……

几乎在当晚散场之前,就如同病毒般传遍了相关行业圈、世家社交圈的大小私密群聊,成为了近期最富戏剧性的谈资。

好在,舆论并没有对沈聿珩不利。

沈聿珩的沉默与离场,被普遍解读为极致的冷淡与厌恶;而楚绍庭的举动,则在多数明眼人心中,留下了急功近利、手段拙劣、且严重不识趣的糟糕印象。

谢妄收到消息时,正身处一场关乎数字媒体未来布局的高端私人饭局。

席间气氛融洽,他与几位产业新贵和资深投资人相谈甚欢。

谈话间隙,他点开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特写:璀璨的水晶灯下,九十九朵红玫瑰被堆砌成一个巨大而饱满得近乎畸形的心形。每一片花瓣都透着精心打理后的娇艳,在镜头下红得刺目、艳得俗气。

心形前方,一只打开的紫檀木匣里,那枚温润凝腻的田黄石印章静静躺着。灯光在其表面流转,本该是雅物,在此情此景下却仿佛成了一枚可笑的价签。

照片边缘,楚绍庭那张挂着刻意笑容、正举杯示意的脸清晰可见。

谢妄脸色骤变。

他脸上那抹用于社交的、恰到好处的笑意瞬间冻结、碎裂,消失得干干净净。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目光沉郁下去,翻涌着近乎实质的寒意。

先前那种“沈聿珩绝不可能对这种把戏有半分好感”的笃定,依旧如磐石般稳固。他甚至能精准推算出沈聿珩彼时的反应——必然是极度厌烦、深感冒犯,而后以最决绝的姿态抽身离去。

这判断没错。可此刻盘踞在他心头的,远不止冷静的判断。

那是一种极其鲜明的、自己的人被不知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臭虫公然觊觎、甚至试图沾染的强烈不悦与嫌恶。

尽管,他认为的属于自己的人尚未得到对方认可,但却早已被他划入了内心禁区。

楚绍庭这番当众的、糅合了庸俗象征与昂贵物质的“表演”,哪里算得上追求?分明是一场低级的骚扰,一次公然的羞辱。

他把沈聿珩——那个骨子里浸透清冷与骄傲、对“真”与“美”近乎苛刻、将个人边界视若雷池的人,当成了什么?一件可以用鲜花和石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估价、并试图强行纳入囊中的“战利品”?

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微妙也更灼人的火苗,几乎在看清照片的瞬间就“腾”地一下窜了上来——这才多久没见?这个人……沈聿珩,他就能在外面,招来这么一朵不知死活、还手段如此拙劣低俗的烂桃花?

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甚至带着几分迁怒的蛮横,却切实地烧灼着谢妄的理智。仿佛沈聿珩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招摇,轻易就能吸引来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蝇营狗苟。

复杂的怒意交织翻涌,既有对楚绍庭的鄙夷与愤怒,也有对沈聿珩那无形吸引力的烦躁,以及某种隐秘的、想将人立即占有的焦灼。

谢妄周身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度。

他不露声色地按熄手机屏幕,将其轻搁一旁。随后端起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威士忌,仰头,缓慢而平稳地将那琥珀色的酒液尽数饮尽。

酒液冰凉,滑过喉咙却带起一路灼烧感,非但不能压下心火,反而像浇了油,让那簇火苗烧得更旺。

同桌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笑着举杯,试图将话题引回:“谢总,刚才说到数据隐私的立法趋势……”

谢妄却已放下空杯,抬眸。视线越过了说话之人,径直投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点亮的繁华夜景。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比刚才谈论商业时显得更平静。眼神深邃,映着窗外的流光,却透不出一丝温度。

静坐一旁的周语,见状心头微微一凛。

他太熟悉老板这种状态——越是平静无波的海面,底下酝酿的风暴就越是骇人。

每当谢妄露出这样的神情,便意味着有人触到了他的逆鳞。而后果,通常不会太愉快。

饭局在不久后得体地结束。

送走所有客人,黑色的轿车无声滑入夜色。

车内只有谢妄和周语,空气静得呼吸可闻。

“查清楚。”谢妄的声音打破沉寂,不高,却在封闭的车厢内清晰得如锤落地,“臻致明年春季主打的系列,代言人是不是那个所谓的‘国民偶像’?他是不是在偷税漏税?私生活有没有问题?”

“是,合同已经签了,预计两周后正式官宣。其他问题需要进一步核实。”周语立刻应道,心中了然——老板不打算再作壁上观了。

楚绍庭的行为已从令人鄙夷,升级到了需要被吊打的级别。

“还有,他们现在的东西,有什么问题,用他自己的方式还回去,”谢妄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之前他怎么对沈家做的,就怎么还给他。”

“另外,楚绍庭身边那个上蹿下跳的赵琦,家里生意是做得太顺了,一下子就忘乎所以了。该有人敲打敲打。”

谢妄出手向来精准。瞄准臻致的代言人和新品,意在直接打击楚绍庭倚重的业务板块,让他切身感受损失;打击赵家,则是敲打其背后煽风点火的支持者,免得总有人不知分寸,没事搞事。

有些界限,跨过了就要付出代价。

谢妄不再言语,重新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灯河。心底那份对沈聿珩始终未能妥善安置的复杂情感,此刻被楚绍庭这场荒唐闹剧彻底搅动。

先前或许是暂停后的不甘,是强者间相互吸引又彼此制衡的焦灼,是一场悬而未决的博弈。

而现在,却无可避免地掺入了更为强烈的保护欲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领地意识。他看到沈聿珩被如此低劣的手段纠缠,那股不悦与怒意之下,是一种“我的人,岂容这等货色染指挑衅”的霸道念头。

或许,沈聿珩基于身份与考量,觉得无可奈何、不愿浪费心神纠缠的麻烦,到了他谢妄这里,就该变得有法子去治,且必须治得干干净净,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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