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业火带来的灼烧感是深入骨髓甚至是灼烧灵魂的感觉。
稻玉狯岳不知道人间被火烧是什么感觉,但他要痛死了。
自从在无限城,被我妻善逸那个废物砍下脑袋,他就带着极致的近乎湮灭理智的不甘来到了地狱,接受业火的审判。
不知道在哪里听说的了,好像是业火会烧尽人身上的罪孽。那他的身上又有多少罪过呢?
狯岳坐在地上,用火光中更显得苍白的带着茧和伤疤的手捡起旁边地上的信件。
是我妻善逸。
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写。
地狱没有白天黑夜,他更没有看见其他人,不知道是拥有了单间还是地狱只有他配下。陪着狯岳的除了业火就是无尽的孤寂,至于时间的流动,更是完全无法察觉。
我妻善逸的信,这时候倒是可以起到一个计时器的作用。
他的前几封信出现时,狯岳是完全不打算看的,毕竟他很讨厌这个烦人的师弟。
不过后来,狯岳屈服了。这里太静了,除了他自己和业火什么都没有。他不会饿不会困,只会疼。
人总是要想些什么的,在极致的痛苦和麻木中,最开始他仇恨我妻善逸,这是斩杀他的仇人。他仇恨那个桃山的老头,有了他还又找徒弟…他几乎是把所有认识的觉得让他不爽的人都狠狠骂了一遍。
后来…他开始回想自己短短的,拼尽全力去活着的,才十七年的生命。
那时,他突然觉得可笑,觉得自己可笑,他那么拼命,可以说拼尽了全力的去活着,结果才活了十七年,也没有什么大成就,骂名可能会有…明明他那么努力,天天起早贪黑,刻苦训练,就为了努力变强,能当上柱,可他向来不好的运气还是发力了。
后来他为了活着去变成鬼,又败在了我妻善逸这个该死的天赋党手里。
他之前的努力,他的坚持,他为了活着放下的一切…在死去的那一刻都没有了。
最后,越想自己记忆越不爽的稻玉狯岳,还是打开了我妻善逸写的信。
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里面没有我妻善逸对他的讨伐和怒骂。
写的…就像他还是鬼杀队队员时,给他送来的信差不多——他那会是看过我妻善逸写给他的信的,毕竟他偶尔也有好奇心,不过看了两三封发现都是无聊的口水话,记账本一样的信后,他就不再看了。
不过,在地狱他没得挑,除了我妻善逸,人间可能不会有人记得他吧。
[师兄,展信佳。
现在又到了春天了,桃山的桃树已经有几颗开始长新叶了,我想,用不了几个月它们就会变得枝繁叶茂,有很多叶子吧,然后开出粉粉的美丽的花……]
[师兄,展信佳。
我好想你和爷爷啊。我梦到之前咱们一起在桃山训练的日子了,好美好啊…]字迹有些模糊,可能是被泪水晕染开了。
[师兄,展信佳。
过两天,炭治郎会带着祢豆子和伊之助来看我!!好开心啊∩_∩,我要准备准备,迎接他们了。还有……]
[师兄,展信佳。
师兄,你在干什么呢?
你会想到我吗?会想到爷爷吗?会觉得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其实还不错吗?我最近打算开始写小说,当一个伟大的小说家,但是,写小说好难哦……]
[师兄,展信佳。
我真的很好奇,你会收到我的信吗?不过,不管你能不能收到,我都想写。桃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真的好大好空啊…我明明决定讨厌你了,但还是会经常想起你……
……
我死去的时候,师兄,你会和爷爷一起来接我吗?]
我妻善逸完全不会写信,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个“展信佳”的开头,然后内容写的像他的日记一样,狯岳读的很嫌弃。
现在,他的手边又出现了一封信,旁边还有几个糕点和水果。
狯岳挑挑眉,打开信,一目十行,原来今天是盂兰盆节(大概相当于清明节)。
所以…我妻善逸那个家伙,在祭奠他吗?
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狯岳的口中久违的又有了味道。
真是个…蠢货啊。我不是他的仇人才对吗,这么频繁的给他写信,还祭奠他,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好兄弟呢。明明决战的时候,一副恨死他了,要立刻斩杀他的样子。
想到无限城里我妻善逸那张阴郁的痛苦都要从身上溢出来的样子,狯岳低声笑了两声。
我妻善逸那会儿的样子,才让他觉得有些顺眼。他之前天天畏畏缩缩,一副别人欺负他的样子,想想就恶心。
突然,又有几个糕点甚至还有一个黑色羽织出现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