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有他活了下来,成为IMM病毒的完美宿主。
那些研究者们很兴奋,准备对他进行下一步实验。
他们期待在无数次变异迭代后,能从这具完美宿主体内筛选出终极毒株……那将是IMM病毒完成进化的标志。
可他并不期待。
那天晚上,林潋背靠墙壁,做了个模糊的梦。
梦里,实验室的墙壁被打碎一角,父亲向他微笑,母亲走上前,向他伸出手。
“来吧孩子,拉住我的手,我带你去到阳光之下。”
林潋心中微动,下意识走上前,即将伸出自己的手——
也许吧,他将重新感受到手心的温暖。
“你将看到天空,不必再回到地狱。”
……
下一刻,他睁开眼,面前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
林潋被关在实验台旁的一角,视线正对着那扇通往核心区域的门。
门内,便是被他们称为“中心源”的东西。
这牵扯出了实验室的历史:
那曾是一块发光的红色石头,形态怪异,在地心深处生长,嵌在岩床之上,无法被移动。
Phantom的首席研究员在挖掘地下空间时意外发现了它,其能量读数异常飙升,片刻间便摧毁了所有探测仪器。
这神秘的造物令他如获至宝,将整所实验室都围绕它建造于此。
它像是微缩的恒星核心,研究员敬畏地将其命名为“中心源”。
这便是IMM病毒的最初样本。
……
而现在,林潋紧盯中心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去。
……
作为唯一“成功”的实验体,林潋的囚禁限制确实宽松了些。
他能小范围活动,正巧最近中心源出了些问题,研究者们都在处理能量异常。
这也说明,他们对林潋的最后研究,还要再拖延一段时间。
林潋很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便表面装乖巧实则暗中观察守卫的换班时间。
机会在某个午后降临,一位研究员匆匆离开,身份卡滑落在地。
林潋心跳如鼓,假装整理物品,迅速用脚将它勾到角落,藏进袖口。
当天深夜,他用藏匿多时的铁丝撬开笼锁,又用身份卡刷开第一道隔离门。
嘀——呜——
刺耳的警报划破了宁静,红光疯狂闪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那个实验体吗?”
“中心源能量急剧减少,快不能支撑下次研究……不能再让他打乱计划了。”
“等抓回他,先把腿截了吧,免得乱跑……”
截肢?!
林潋听得头皮发麻,拔腿狂奔。
前方是第二道门,他猛刷卡。
“滴”的一声轻响,红灯转为绿灯。
他冲进去,门瞬间在身后合拢,暂时挡住追兵。
不能停!
第三道门,刷卡!
变绿灯,冲!
一路狂奔到通道尽头,只剩下一道通往外部竖井的门。
自由……近在咫尺!
他举起卡。
【哔,权限不足。】
追兵的脚步声已然逼近,林潋回过头,看到通道侧面的阀门正疯狂闪烁红光。
既然穷途末路,他也不能再回头了!
林潋深吸一口气,狠狠撞向那个红色的旋钮。
轰!!!
震耳欲聋的蒸汽喷射声突然炸响,灼热的白雾眨眼间便充斥整个通道。
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蒸汽逼退,惨叫连连。
混乱中,林潋强忍着灼痛扑到那道防爆门前。
他在混乱中扒开被蒸汽冲击震松的维修面板,直接抓住两根粗线缆,迅速一扯。
滋啦!
电火花四溅,液压装置失效,门体滑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向上延伸的金属梯,也是通往地面的竖井。
现在是白天,来自世界的阳光从井口径直射下,刺激得他眼睛一痛。
虽然只能看到白色的圆点,但他确信,那就是阳光。
林潋忍不住流下泪,颤抖地伸出手,在空中轻轻抓握那一团光亮。
只要爬上去,他就能……
重获新生。
……
……
……
当红色的光芒漫过伸出的手,周围的一切好似被按下静止键。
林潋能清晰听到身后研究者的尖叫,尖锐的耳鸣不断刺激着大脑。
中心源突然炸开,爆发的能量瞬间吞噬这所地下实验室。
无视一切的斩击从中心源劈开——
最终,斩向了他。
身体被撕裂的痛苦与身后的爆炸同时来袭,在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之前,林潋最后挣扎着看向头顶的阳光。
他变成了代码,分解又重组,试图修补身上被炸出的破洞。
但那来自世界之外的一斩,已经彻底把他劈成了两半。
遵循最优解,代码分别修复两个部分。
他感觉身体内部突然变得很轻,仿佛永远缺失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