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忙累了一天,先去洗个澡吧,换身干净衣服。”江初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柔软毛巾和一套整洁衣物,递到男人手里,脸上努力维持着与往常无异的温顺表情,“我们要招待客人,总得展现出最好的状态和诚意,不是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推着男人的后背,将他往浴室方向引。在他半推半就、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她已顺势接过他脱下的沉甸甸的外套。
几乎没给他任何开口询问的机会,江初晴“咔哒”一声,利落地从外面关上了浴室门。
隔绝了男人的视线后,她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紧张的专注。她捧着那件外套,手指迅速而仔细地在外侧口袋摸索着——没有。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随即探入内侧口袋。
碰到了!
指尖传来坚硬而冰冷的金属触感。她轻轻地将它抽了出来——正是那把闪着寒光的不锈钢餐刀!刀柄冰冷的温度透过掌心,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然而,这冰冷的触感非但没有让她恐惧,反而像一记重锤,彻底印证了她脑海中那些不断闪回的血腥片段是即将发生的、真实的未来!
她不再犹豫,立刻蹲下身,动作轻巧地将这把凶器塞进了床底最深的阴影里,确保从外面绝对无法察觉。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拉开自己随身的手拿包。里面除了日常用品,还混杂着几板不同的药片。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指尖在其中熟练地翻找、辨认,最终精准地选取了其中一片,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上衣的口袋中,轻轻按了按,确认它安稳地待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苏挽躲在客房外的转角,手心因紧攥着绳索而沁出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担心房间内初晴的安危,又悬念着清霜能否及时救下船长,宁澈能否顺利拿到桃子……万千思绪如同荆棘缠绕着她。
就在这时,宁澈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步履平稳地从她眼前经过。他朝苏挽投来一个眼神,那清澈的目光中带着令人安心的镇定,仿佛在说:一切就绪。餐盘上,几个绒毛细密的毛桃和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手帕静静地躺着。
“您好,客房服务。”他抬手,敲响了8716的房门。
门内,初晴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灯光将她娇小的身影投射在门板上,随着她推开门,那影子又长长地拖曳在走廊的地毯上。当她看到餐盘上的桃子,目光随即捕捉到藏在转角的苏挽时,一股无形的暖流仿佛瞬间包裹住她冰凉的心脏,驱散了最后一丝恐惧。
她拿起手帕,仔细包裹住一个桃子,然后轻轻关上门。
“谁啊?”浴室里传来男人搓揉泡沫和淅沥的水声。
“客房服务。”初晴镇定地回答。她先是背对着浴室,随即用尽可能自然的步伐走向房间中央。她背对着浴室的方向,用帕子反复、轻柔地擦拭着桃子,细碎的绒毛纷纷粘附在棉布上。她迅速将一些绒毛搓在掌心,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桃子扔进垃圾桶,又抽出几张纸巾,伴着一阵假意的咳嗽,将纸巾扔进去,掩盖了罪证。
她左右张望,才想起他的外套早已被拿进浴室。此时,水流声渐歇,水龙头被关上。磨砂玻璃后,男人正拿着毛巾擦拭身体,手已搭上门把。
初晴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床底——那里藏着刀!她脑中警铃大作,绝不能让他有机会拿到!
在他推开浴室门的瞬间,初晴抢先一步冲了进去,状似亲昵地将手拍在他换洗的衣物上,快速揉搓了几下,顺势将掌心的桃毛沾染上去。
“老公,你准备送苏挽什么珠宝?”她紧张地转移话题。
男人瞥了一眼行为有些异常的初晴,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女人今天格外不同,但他并未深想。“就平时送你的那些咯。”他敷衍道。
就在这时,卧室外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初晴趁机走了出去。男人拿起衣服开始穿戴。
站在卧室中央,初晴恍惚间,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蜷缩在床边地上,捂着脸无声哭泣,而那个男人就那样冷漠地站着,仿佛施加暴力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权利。
她回过头,看着已穿好衣服的他。他也因初晴接连反常的举动而面露不解与不耐。
“你会后悔吗?”初晴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上自己曾多次承受耳光的脸颊,“会后悔……对我动手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男人眉头紧锁,语气变得危险,“你真被那个女人带坏了?!”
“呵……呵呵……” 初晴转过身,背对着他,飞快地擦去眼眶涌上的湿热。“那些清单……是什么?”
“什么清单?你疯了?!”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20%……是你偷偷走私的分成吗?”这句话仿佛不受控制地从她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是酒吗?”她继续逼问,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男人开始感到不对劲。他身上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忍不住用手狠抓后背,刺痒感让他隔着衣服难受地扭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