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喂马喂上瘾了是不是?”许拂衣吃的太急有点儿噎,说话时还顺了口气:“还走不走了?”
苍梧青野把剩下的那个馒头找了个干净的布包起来揣进怀里,带着他就去褚大婶儿的家里了。
“来啦小伙子。”两人到了褚大婶儿家中,被热情的迎了进去,苍梧青野做事不拖延,开口就问:“来了,哪儿漏了?”
褚大婶儿指给他二人看:“那,那边儿上,瞧见没有?”
两人顺着她指的目光往上看,确实见土墙和青瓦之间有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若是天太冷了容易漏风,大雨时还会渗雨。
苍梧青野挽起袖子:“行,知道了,一会儿就修补好了,有梯子么?”
“有有有。”褚大婶儿一边说一边要去给他搬梯子,苍梧青野跟在她身后:“不用大婶儿您动手,我来就行。”
“欸,好,好。”褚大婶儿很开心的说:“幸亏有你二人今日过来,否则儿子不在身边,我自己这腿脚,还不敢爬这么高呢。”
许拂衣问:“怎么没找个工匠来修补修补?”
褚大婶儿笑了笑:“嗐,本来是想找的,但今年不是闹旱灾么,城里的百姓都在猜,是不是因为龙王庙有些老旧,年久失修了惹得神仙不高兴了,所以大伙儿便想着把龙王庙修一修,城中有手艺的工匠木匠都去了,我也实在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去麻烦人家。”
“噢……修修也好,说不定往后几年就再没有旱灾了。”许拂衣记得历史上就是如此,未来六七年都没出现过旱灾。
褚大婶儿听了这话满是感慨:“希望如此吧,这人啊,真是不能饿肚子,才过去一两个月,这城里饿死多少人!就后面那条街上有个老邻居,前段日子还整天与他打照面呢,结果因为家中粮食吃完了,后来再听见他的消息,竟是饿死了,实在是……唉……”
许拂衣与褚大婶儿在这儿聊着,那边苍梧青野准备好东西,说了声:“许拂衣,我去找点儿水来,你在这儿等着我。”
褚大婶儿一听:“有井,后头就有井。”
苍梧青野去提水,褚大婶儿乐呵呵的看着他的背影说:“这小伙子真不错。”
许拂衣心道您是被他的外表蒙骗了,褚大婶儿又问:“听说你们是京里来的?”
“他是,我不是,我……”许拂衣转念一想,编了个谎话:“我也是其他地方的难民,出来逃难的时候遇上了他,是他好心肯收留我,所以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噢不错不错,”褚大婶儿捂着嘴笑:“我看他待你挺好的,他是不是把你当弟弟了?”
许拂衣干笑了两声:“是,我二人一见如故,情同手足。”
苍梧青野提着一桶水过来,听见这话后,“咚”的一声把水桶放在地上。
别人都是相好的,到了我这儿,就成了兄弟!手足!我有个苍梧青涧当兄弟就够头疼了,你凑的什么热闹!
他和着泥沙,许拂衣见状也要去帮忙,苍梧青野却道:“你在一旁歇着,不用动手,一会儿给我递着点儿东西就行。”
许拂衣:“那你早上硬喂我吃饭,不是让我来出力气的么?”
苍梧青野手上动作没停,转头看着许拂衣笑了笑:“那是为了哄你多吃几口饭。”
许拂衣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他这话。
褚大婶儿见他俩开始忙了,就说:“你俩不着急,慢慢干就行,我去烧点热水,可惜家里没粮食,没法留你二人在婶儿家吃饭。”
“没事儿,”苍梧青野大声道:“我们忙完了就去粥棚,您看着点儿时辰,别耽误了,去晚了就不剩什么了。”
“那……”褚大婶儿问:“要不要我给你二人带回来?省的你二人忙活了一上午,再没得吃。”
“行,”苍梧青野答应的爽快:“您就说苍梧青野说的,让您领三个人的饭量回来。”
“欸,好,好,正好我这儿还有一块儿腌肉,中午加点儿水稍微一炖,你二人吃过了再走。”
苍梧青野笑的很爽朗:“好。”
和完了泥沙,苍梧青野就爬上了梯子,许拂衣在下面给他扶着,时不时的还要给他递个石砖或者工具。
苍梧青野干活很细致,修补完那条最要紧的裂缝,旁边一些细微的地方,顺手就用那点儿余料一起抹了,忙活了好一阵儿,等他下来的时候,手上沾了一手的泥,额上渗了一头的汗。
许拂衣又去打了点儿水来让他洗洗,苍梧青野笑了笑,有点儿糙,却实在帅气逼人:“怎么样,看我这么能干,有没有一点儿喜欢我?”
许拂衣无奈的说:“依照你这个说法,修龙王庙的工匠更能干,我是不是该喜欢他们?”
“那不行,”苍梧青野洗干净手,胡乱在身上擦了擦:“你就只能喜欢我。”
“你到底跟谁学来的这股土匪习性?苍梧青涧也这样么,还是说你父皇这样?”
“不,我父皇和我皇兄都不这样,”苍梧青野又邪气的勾了勾唇角:“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就比如他俩都不喜欢男人,但我就成了那个例外。”
他说这话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前倾,脑袋也低下去一点儿,热气正好拂在许拂衣的额头上,惹得他有点儿痒。
许拂衣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或许只是你一时新鲜而已,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其实你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那你呢?”苍梧青野没急着解释,反问他:“你是一时间新鲜还是只喜欢男人?”
许拂衣瞪了他一眼:“谁一时新鲜能有八个相好!”
苍梧青野不太满意的“啧”了一声:“七个,应梵山不算。”
“你……”许拂衣话没说完呢,褚大婶儿提着食盒回来了:“呦,干完啦?那正好,一会儿我把饭热一热,咱们就能吃了,你俩人先坐下歇歇,马上就好。”
“好。”苍梧青野答应了一声,转头又对许拂衣低声道:“只要你不是一时新鲜就行,你大可等着看我到底是不是一时新鲜。”
“远点儿!”许拂衣推开他:“这是在别人家里,你别犯浑!”
苍梧青野兴致颇好的闷笑了几声,不再去逗他了。
褚大婶儿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热好了饭菜,她把家里仅剩的那点儿熏肉切成丁撒进粥里,三人一人一碗。
许拂衣没怎么出力气,因此吃的不多,看得出来苍梧青野确确实实饿了,粥喝了一半儿,想起自己身上还揣了个馒头,便拿出来,先问褚大婶儿和许拂衣吃不吃,许拂衣摇摇头,褚大婶儿问:“呦,这些不够你吃是不是?我再去邻居家借点儿?”
“不用不用,”苍梧青野一边将馒头掰成块儿往粥里泡,一边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不吃有些浪费。”
褚大婶儿见他实在,不由得又发自肺腑的夸了一声:“这小伙子,真好。今年多大年纪了?”
苍梧青野人精似的,听这前半句话就猜得她要问什么,便抢先说道:“有喜欢的人了。”
褚大婶儿识分寸,闻言也就不再多问,只夸道:“只看你,就知道那姑娘也错不了。”
“嗯,他是很好。”
褚大婶儿乐呵呵的笑了:“真是对好姻缘。”
苍梧青野回头看了一眼许拂衣:“听见没有?好姻缘。”
许拂衣的脸有些发红发烫,没敢出声。褚大婶儿只当他二人是开玩笑耍嘴,因而没多心。
临走的时候,褚大婶儿要给他二人工钱,两人不肯收,褚大婶儿心里过意不去,一想,说:“等等!你俩别走,等我一会儿。”
褚大婶儿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些东西,走近了许拂衣才看清,是鞋垫儿。
“既然你们不要银钱,婶儿也不能白让你们忙活一上午,这是婶儿自己纳的,我瞧你二人应当都能用的上,拿着,快要入冬了,垫在靴里能暖和些。”
一眼看去,鞋垫儿得有五六双,苍梧青野没客气,全都接过来了:“谢谢婶儿。”
褚大婶儿笑的敞亮:“谢什么,是我多谢你们才对。”
许拂衣也对褚大婶儿道了谢,俩人一起去粥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