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拂衣也是个犟种:“少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你若是不招惹我,我用得着你哄!”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苍梧青野的手掌撑在墙面上,把他圈在自己身前:“你要是还有气,晚上回去再撒行不行?先商议正事儿。”
许拂衣叹道:“我真的没办法让县令写认罪书,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不管用,你想让我怎么办?难不成用美人计去诱哄他?”
苍梧青野瞬间露出一副“你敢这么做试试”的模样:“除了我之外,没人吃你这套,你想也别想。”
许拂衣破罐子破摔:“那我没法子了。”
“真没法子假没法子?”苍梧青野开了窍之后,知道用什么损招对付许拂衣最管用,于是就开始耍流氓:“我要是亲你一下,你是不是就有法子了?”
许拂衣吓坏了,第一反应就是要逃开他的禁锢:“你要丢人现眼别拽上我!”
苍梧青野逼近,鞋尖抵着许拂衣的鞋尖,坏笑着说:“那你就快点儿想办法。”
正巧这时候巷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像是两个妇人闲话着家常走过来。
其中一个妇人道:“我这几日夜里总盗汗,不知怎么回事。”
“有人来了!”许拂衣的心跳的越来越快:“苍梧青野你别犯浑!”
另一个妇人道:“没去找大夫瞧瞧啊?”声音越来越近。
苍梧青野邪笑了一下,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数三个数。想不出法子我就亲你,三。”
许拂衣慌慌张张的推他:“你别逼我了我真的想不出法子!”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去了,可这阵子城里生病的街坊太多,我去的那两次碰巧人家大夫不在医馆,你说气不气人。”
苍梧青野贴紧了,双臂像两个铁栅栏一样紧紧的钳制着许拂衣:“二。”
“那你换一家医馆啊。”脚步声和谈话都生越来越大。
五步,四步……
许拂衣快哭了,咬牙切齿的说:“她们就要过来了!”
三步,两步……
苍梧青野目光幽深的盯着许拂衣,缓缓开口:“一。”
一步。
豁出去了!
就在苍梧青野真的要亲吻上许拂衣,那两个妇人也要走进巷子的时候,许拂衣发了狠,一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落在许拂衣自己脸上,却把苍梧青野吓着了:“你……”
“兄长!兄长我知道错了!你别把我卖出去,兄长……”他说着说着就要跪,苍梧青野赶紧扶住他:“许拂衣,你干什么!”
那两个妇人正好走过来瞧见这一幕,许拂衣演的更厉害了,哭着喊着说:“你别卖我兄长,我知道你老大不小了娶亲不容易,我一定好好赚钱帮你攒聘礼,咱们家就指望你延续香火了,你人高马大的,将来一定儿女成群,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只求你别将我卖出去……”
苍梧青野懵了:“你胡说什么……”
“诶诶诶!怎么回事啊!”那两个妇人走过来,其中一个道:“小伙子,谁要卖你啊?”
许拂衣哭的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没有,没有人要卖我……”
“没事儿!有大娘在这儿,你不用怕!”那妇人说着还去打苍梧青野的胳膊:“松开!拽着人家干什么!是你要将人家卖了换聘礼?”
苍梧青野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忘了许拂衣还会这一招呢!
“我没有,他、是他自己……”
另一个妇人说:“你没有!那你将人家困在这儿!还紧拽着人家不肯放走!”
苍梧青野既冤枉、又不冤枉:“不是,我没有要卖他!”
许拂衣暗戳戳拧一下自己的大腿根,越发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草……劲儿使大了。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都哭成什么样了!别哭了小伙子,给你帕子擦擦眼泪。”一开始说盗汗的那位妇人递给许拂衣一块帕子,许拂衣抽抽搭搭的接过,对方一瞧,瞬间来了火气:“你脸怎么红了!”她转头看向苍梧青野,怒问:“你是不是打他了!”
苍梧青野真是有苦难言:“我……我没有……”
另一位妇人道:“你没有?你没有难不成是我动的手!”
那边许拂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一开始只是装,后来哭起来就有些厉害,以至于现在抽噎起来像受了极大极大的委屈似的,苍梧青野一时不知道该宽慰谁,一个脑袋两个大:“等一下等一下,他哭的太厉害了,许拂衣,你别……”
“你给老娘离远点儿!”一看苍梧青野要靠近许拂衣,两个妇人赶紧挡在他二人中间,看上去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有种“你要过去,就先踏过我尸体”的架势:“人家不爱搭理你你看不出来啊!”
苍梧青野真服了:“两位大娘,我……我真的,我……唉……许拂衣!你说句话啊!”
许拂衣哭的停不下来,说句话也磕磕绊绊的:“两位姐姐,谢谢你们,你们别管我了,回去吧……”
姐姐?!苍梧青野睁大双眼!心说你这不是坏了规矩么!
不过这一声“姐姐”明显喊到两位妇人心坎儿里去了,谁不爱听这么一个小伙子喊自己姐姐呢,两人身上的正义感越来越爆棚,其中一人对许拂衣道:“要不你今晚随我回去住吧,我儿子同你一般大,你俩人住一间屋,成不成?”
许拂衣刚要答应,苍梧青野却抢先道:“不成!”开什么玩笑呢!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么!”那妇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我告诉你啊小伙子,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卖你弟弟,可他哭成这个样绝对就是你的错!还兄长呢!谁家兄长这么欺负自家弟弟的!”
“就是啊小伙子,太不像话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无论如何也不能打人啊!”
苍梧青野简直要冤枉死了,但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因此只能垂头听着:“是,我的错。”
“看你人高马大的,也生了一副好皮相,若是想娶媳妇儿,踏踏实实的找个谋生的活儿,怎么不能攒下聘礼啊,你要是真把自己弟弟卖了,往后的日子,你心里能踏实么!”
我怎么可能卖他啊!他去一趟晴山见我都急的坐不住!苍梧青野叹了口气,无力的点头:“是,是我混账了。”
“行了,你别在这儿碍眼了,人家瞧着你心里不舒坦,今晚大娘先收留他一晚,明儿再给你送到这儿来。”
许拂衣幽幽道:“谢谢姐姐。”
苍梧青野急坏了:“不行!真的不行!”
许拂衣替他解释:“我兄长是怕给姐姐添麻烦。”
你快闭嘴吧许拂衣!苍梧青野简直要疯了。
“哎呀不麻烦,”大娘转身就领着他往前走:“但是我儿子睡觉打呼噜,你别嫌就行。”
“不行!”苍梧青野上前拽住许拂衣的胳膊:“大娘,我真的知道错了,但……但我弟弟从小没离过家,我真的不放心他,我说要卖他是开玩笑的,他这几日不好好读书,见我为家里生计发愁,就总想着上山砍柴去换点儿银钱,叫我怎么能忍心呢!”
见那两个妇人将信将疑的,苍梧青野拽住许拂衣的手就伸给她二人看:“你们瞧,早上凶了他两句,他就气不过,也不知会一声,自己跑到山上去砍柴,他这手是砍柴的料子么!大半日的功夫磨出一层薄薄的茧子,我这当兄长的在城里寻了他许久,见到的时候都心疼坏了!”
那两个妇人见苍梧青野的神情不似作伪,便瞅了瞅许拂衣的手心:“呦,真的啊,”其中一人抬头看着许拂衣:“小伙子,可不能任性,砍柴才能换多少钱啊。”
“我……”许拂衣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招,脸都快绿了:“我不是任性。”
苍梧青野可算有地儿发泄委屈了:“你还不任性!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找疯了!生怕你被歹人拐走了!”
许拂衣眼一瞪,刚要说什么,苍梧青野就赶紧认错:“是是是,我的错,兄长的错,你快跟两位姐姐解释解释,我真的不是想要卖你,快。”
“小伙子,你别害怕,有大娘在这儿,你说实话实说,他要是真的对你不好,大娘就喊人了,我嗓门儿特别高!”
许拂衣抹了抹眼泪,小声的说:“那我信他一次吧。”
苍梧青野这才松了口气。一听许拂衣要跟着别人走,他浑身都汗透了。
“行,那你跟你兄长回去,你俩好好的,别再闹别扭了,这么好个模样,哭的眼睛都肿了。”
许拂衣点点头:“嗯,好,谢谢姐姐。”
“那我们走了,”妇人对苍梧青野道:“你可不许再吓唬人家了!”
“是,是,不敢了。”苍梧青野心道:我哪儿还敢招惹他啊,险些让他找着第九个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