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青野出了暗牢,只觉得莫名其妙。
应梵山有病吧!装他大爷的深情呢!
他气哼哼的回了房间,贺琅雪正在看许拂衣写的册子,看的津津有味,苍梧青野黑着一张脸进去,贺琅雪就只抬头瞥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看来是没商议成啊。”
许拂衣也想知道:“怎么样了,应梵山答应了没有?”
苍梧青野叉腰看着许拂衣,想发怒又不敢,只得别别扭扭的问:“你以前到底跟应梵山有什么过往!”
一问这话,贺琅雪也偷偷抬起头,竖起耳朵等着听。
苍梧青野没好气的对她说:“看你的书!”
贺琅雪又低下头,但是耳朵还支棱着。
许拂衣一脸迷茫:“没有过往啊,我不是同你说过?”
苍梧青野气的大骂:“那他犯什么贱呢!说的像是多么放不下你一样。”
许拂衣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苍梧青野一屁股坐在桌边,一脸的横相:“他同意帮咱们出面招揽白鹤双了,但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放他离开。”
贺琅雪有点儿吃惊:“他居然同意了?”
许拂衣想了想,说:“他身陷囹圄,不同意也由不得他吧。况且此事过后,苍梧青涧不派人追杀他就不错了,他再想回去为其效力,根本就不可能了。”
贺琅雪点头:“说的也对,那就放他离开呗,你又犯哪门子的驴脾气呢?”
苍梧青野凶巴巴的说:“若要没有后顾之忧,我直接杀了他不是更干脆?”
说完这话,他就看着许拂衣,却见许拂衣微微蹙了蹙眉,苍梧青野心下一冷:果然!许拂衣不愿意他死!
贺琅雪没说话,她知道应梵山与许拂衣之间的关系有点儿微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算不上朋友但也谈不上敌人的距离,足够让苍梧青野恨得牙根痒痒。
所以他这句话,是在试探许拂衣的意思呢,贺琅雪识趣的没吭声。
许拂衣也知道苍梧青野这话的深意,直言道:“让他走吧,不必非要他死。”
贺琅雪低着头,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一抹看好戏的表情。
而苍梧青野却直接黑了脸:“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许拂衣没法跟他解释,应梵山与自己都来自2025年,所以自己对他有种惺惺相惜的心情,但苍梧青野的脾气他又了解,若说不出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人指不定怎么犯那臭脾气。
因此许拂衣想了想,说:“就当是少造杀孽吧。”
贺琅雪听了这话都险些发笑:少造杀孽?对于苍梧青野这样的人来说,这句话压根儿就不痛不痒!这些年来他与苍梧青涧明争暗斗,暗地里不知处置过多少敌人、刺客,但凡他心软一点儿,如今都未必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但许拂衣毕竟是21世纪的人,因此有些观念与他们不同,苍梧青野过去临渊履薄、刀尖舔血的日子他没体会过,也无法感同身受。
苍梧青野臭着一张脸:“重新想,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
许拂衣有点儿无奈:“那我想不出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非得灭他的口。”
苍梧青野忍怒道:“那万一他日后对我不利呢!你就不在乎?”
许拂衣就事论事的分析:“他没有理由对你不利,若侵吞军粮和赈灾粮的事情查清了,苍梧青涧就会被废黜,到时候皇子就只剩你一个了,他只要还有点儿脑子,就不会与你过不去。”
“你……”
眼看着两人间的气氛不太对,贺琅雪适时的起身:“那个……我先回自己房间了,晚点儿再来找你玩啊拂衣。”
许拂衣笑着与她点了点头,贺琅雪快步走出去了。
苍梧青野自己坐在桌边生闷气,他拿不准许拂衣的心思,不知道许拂衣想留应梵山一命,到底是真的不忍滥杀,还是因为他对应梵山别有情愫。
许拂衣才不管他怎么想的,自己都对他说过不喜欢应梵山了,若此人时不时的就要吃飞醋,那以后还有没有个消停时候了。
想不开就慢慢想,许拂衣不惯着。
苍梧青野见许拂衣又开始写自己的书册,气的故意在一旁哼哧哼哧的弄出点儿动静,要么翻翻书页,要么碰碰杯盏,就是为了让许拂衣搭理自己,但许拂衣八风不动,专注于做自己的事情,平稳的很。
苍梧青野见状心里越来越酸,但他又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不能向许拂衣发脾气,不能让他受委屈,因此心里别扭的二皇子只得憋憋屈屈的一摔门,离开了房间。
正巧耿疏河来府上找他了,两人就在大堂里闲话。
苍梧青野告诉他:“白鹤双快要进京了,拂衣的意思是,尽量不要让他去到苍梧青涧的府上,一来有可能暴露白锦琅是被咱们喂了毒再送去的,二来有可能被苍梧青涧灭口,白鹤双是军粮和赈灾粮一事的重要人证,他若是出了什么不测,那咱们先前做的所有事,就全白费了。”
“嗯,行啊,许拂衣说的挺在理。”
苍梧青野又告诉他:“应梵山答应帮我前去招揽白鹤双,只是要求事成之后放他离开。”
“应梵山?”耿疏河反应过来:“苍梧青涧的那个幕僚啊,他怎么会愿意帮你的?”
苍梧青野冷哼一声:“这很难猜么?不帮我就直接将他剐了。”
“那你真要放他离开?”耿疏河问。
这次,苍梧青野没说话。
“怎么了?为难啊?”
苍梧青野心里还是不舒坦:“许拂衣说,要我留他一命。”
耿疏河不知应梵山与许拂衣之间的那点儿微妙关系,闻言轻巧的说道:“噢,那就放了呗,反正苍梧青涧以后也不可能重用应梵山了,而且他若是肯为你效力,想来你也不可能完全信任此人吧。”
“你也觉得我能放了他?!”苍梧青野的邪火又生出来了。
“那……”耿疏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不对劲儿了:“人家答应给你做这件事,唯一的要求不就是放他走么。怎么,你还想事成之后出尔反尔?虽说这样干也不是不行,但……在那之后,你关不关着这个人都没有利用价值了啊。”
与其府上多出一张吃饭的嘴,倒不如把人扔出去。
“可是许拂衣他……”苍梧青野刚想说什么,转念又觉得这是他二人之间的事,还是不要说给旁人听为好,便一下子哑声了。
话说到一半儿最是让人心里痒痒,耿疏河问:“嗯?许拂衣怎么了?”
苍梧青野没好气的说:“没事。”
“莫名其妙……你是不是发现许拂衣背着你有什么秘密,还是他和应梵山之间有什么猫腻?”耿疏河劝他:“我都跟你说了,你养着他可以,但不能真的把他当成王妃,甚至为了他不娶不留后了!”
生闷气归生闷气,但苍梧青野还分得清好赖话,烦躁的说:“我不娶不留后也不光是为了他,我现在就喜欢男的,留不了后。”
“你啊,就是被那个许拂衣迷了心智,天底下像他这样的人到处都是,男的女的都有,你何必执迷不悟呢!”
“到处都是?”苍梧青野反问:“那我以前怎么没遇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