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梵山冷静的像个石墩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苍梧青野忽然有种兴致索然的感觉,跟他说话,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就这一脚踹不出个屁的性子,许拂衣能看得上他才怪!
薛离恨驾着马车回了府中,应梵山不用旁人催,很自觉的回到地牢,苍梧青野去房间找许拂衣,一进屋,就摆出一副大为不解的模样:“这个应梵山真是太难琢磨了,他今日对白鹤双说的那些话,一点儿破绽都没有,连我听了都不得不信,苍梧青涧是真的想杀他兄弟二人。”
许拂衣正伏在桌案旁写着什么,闻言应了句:“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挑拨离间的目的达到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苍梧青野坐到他身边,一脸匪气的看着他:“你不觉得此人莫名其妙么?”
“是么?”许拂衣顺口回了一句:“没在意过。”
这话苍梧青野爱听,他呲牙一笑,问了句:“腰还酸不酸?”
自从苍梧青野开了荤,就日日逮着许拂衣不放,中间也就让他歇了一两天而已,闹得许拂衣很是后悔。
许拂衣很诚实:“嗯,酸的。”
“别写了,”苍梧青野夺过他手中的笔放下:“躺下,我给你揉一揉。”
许拂衣没拒绝,两人走到小榻上,许拂衣任由苍梧青野给自己揉腰,但苍梧青野不老实,揉着揉着非得弯腰在他耳朵边问上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怎么觉得你日渐憔悴了?”
许拂衣闭着眼睛,幽怨似的反问他:“若是让你一连几日休息不好,你不憔悴么?”
苍梧青野混不吝的笑了笑:“这话说的,我这几日休没休息,你不清楚?”
“闭嘴吧。”许拂衣不想听。
苍梧青野把人捞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又开始逗他:“刚认识你的那会儿,我还觉得你挺能强撑的,挨了鞭子也不喊疼,怎么现在时不时的就要跟我抱怨腰酸。”
许拂衣撑起身子,冷幽幽的瞥了他一眼:“我那会儿喊疼,你会心软么?”
苍梧青野还真正儿八经的想了想:“好像……不会。”
许拂衣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那我喊给谁听?”
苍梧青野浑笑了一声,在他耳边低语道:“可你现在喊腰酸,我也没心软啊。”
许拂衣脸颊有点儿发热:“你还好意思说!”
苍梧青野揽着他闷笑:“好好好,不说了,我们许秀才脸红了。”
许拂衣在他肩窝里蹭了蹭脑袋,不吱声了。
苍梧青野忽然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许拂衣,幸好我当初把你带回来了。”
许拂衣心想:你应当庆幸我穿越了。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当初你带着人演了一出假意投诚的戏码,那么多宁国人,偏偏就是你被薛离恨抓到了我军的军营里,这是因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吧。”许拂衣说,否则怎么解释有关于你的文物刚展出,自己去看个展的功夫,就阴差阳错的穿越时空了。
“嗯,想来也是。”苍梧青野捏着许拂衣的后颈,像提溜小猫一样把他提溜的远了些:“那你会不会后悔随我来了宸京?”
苍梧青野下手没轻没重的,许拂衣被他捏的后脖颈疼,微怒的瞪他:“松手!你自己的手劲儿多大你自己没数么!”
苍梧青野反应过来,一下子失笑,松开手在他后颈上揉了揉:“是我失了分寸,你还没回答我呢?后不后悔?”
许拂衣又问他:“我后悔的话,你会差人送我回去?”
苍梧青野的态度很强硬:“不会。”
许拂衣挺烦他絮叨:“那你净问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苍梧青野少见的有点儿憨态:“就是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有点儿不敢相信。”
许拂衣一听这话,想也没想抬手就扇,苍梧青野眼疾手快的捏住他的手腕:“许拂衣!”他无奈的想笑:“你还在心里暗戳戳的恨着我呢是不是!”
许拂衣无辜的说:“二皇子,我是在帮你分清梦境和现实。”
“分清梦境还是现实,非得用这么粗暴的法子?”苍梧青野用力将他拽近了:“你对我可真是一点儿也不留情。”
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许拂衣抬起另一只闲着的手,没犹豫,“啪”的一下就打在他另一侧的脸上,苍梧青野懵了须臾,紧接着就气乐了:“许!拂!衣!你他娘的……这一巴掌你是不是惦记了挺长时间了!”
许拂衣直视着他,方才作乱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你再骂一句?”
苍梧青野哭笑不得:“好,是我错了。”他捏住许拂衣的手放下,又重新让人伏在自己怀里:“不折腾了,我再给你揉一会儿。”
许拂衣就这么靠着他,闭上眼,“嗯”了一声。
只要苍梧青野不絮叨,不啰嗦,许拂衣是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偷闲的。
白鹤双被关在那茅舍里,每日会定时有人来给他送三餐,小院儿里站着五六个人负责看守他,让他想逃也没地儿逃。
这期间应梵山一直没有露面,白鹤双不知自己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也不知白锦琅现在怎么样了,心中越发惶骇。
终于,两日后,他被人带出了那个茅舍,一出门,瞧见一辆马车,白鹤双被人推上去,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应梵山。
“应先生?”短短的两日而已,白鹤双明显消瘦了一圈:“你要带我去哪儿?”
应梵山:“去见你弟弟。”
白鹤双大惊:“真的!锦琅现在怎么样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应梵山对外头的人下令:“走吧。”
马车缓缓行驶,载着他二人离开了。
白鹤双心中又是紧张又是不安,前两日应梵山说白锦琅快死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句话,以至于这两日精神备受折磨,如今终于快要见到自己弟弟,白鹤双心中没有惊喜,反倒是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车一直向前行驶,约莫着有两刻钟才终于停下,白鹤双迫不及待的就想下去,却被应梵山拦住:“等等,别急着下去,不妨先看看。”
白鹤双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不敢贸然行动。
掀开车帘,他认出不远处就是苍梧青涧府宅的后门,白鹤双心中惴惴,问了句:“我们在这儿等什么?”
“仔细看着就行了。”应梵山懒得多说。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宅院的后门才缓缓打开,白鹤双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盯着,见那门内出来了三五个伙计,其中两人抬着一个草席子,像是……一具被包裹好的尸体。
白鹤双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他的手死死的抓住马车窗沿,从齿缝中挤出一句:“那些人……抬着的是谁?”
应梵山又冷冷的回他:“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见对方将尸体抬上了一辆马车,随后缓缓离开,应梵山也吩咐车夫:“跟上他们。”
随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了苍梧青涧的府宅。
过了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停稳,白鹤双急急忙忙的就要下车,应梵山却一把将人按住:“不能下去。”
白鹤双目眦欲裂的,他都快急疯了:“为什么!”
应梵山的口吻依旧很冷:“想见你弟弟,就听我的,少问废话。”
他的手劲儿大的出奇,白鹤双挣脱不开,又不敢擅行,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