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苍梧青野过去的时候,耿疏河早就等在那儿了。
耿疏河一瞧他那春风满面的模样,就忍不住开口调侃:“什么事儿啊高兴成这样?”
苍梧青野脸上的表情藏不住:“我们家许拂衣知道疼人了,我很欣慰。”
耿疏河一听这个名字,干笑了两声,没接他的话,反倒开始问正事:“荣松槿的信拿到了?”
“嗯,拿到了,白鹤双也答应帮咱们上堂作证,亲自指认荣松槿。”
耿疏河很兴奋:“行啊,那还等什么,明日上朝后就提起此事呗!趁着苍梧青涧还不知道咱们已经拿到了证据,打他个措手不及!”
苍梧青野却另有想法:“此事,我打算让白鹤双亲自去干。”
耿疏河皱了皱眉:“不妥吧,万一白鹤双提起他弟弟一事,当朝对峙不就露馅了?那他临时反水怎么办?”
苍梧青野:“只要这案子开始审理,白鹤双就一定会为白锦琅讨公道,因此他提出此事不过是早晚而已。
“但让白鹤双亲自上朝告发荣松槿,比我代替他做此事,要更可信,更震骇,而且不会染上党争之嫌,所以明日必须由他亲自出面。
“至于你说的那个问题,我会想个法子,让他明日不要在朝堂上提起。”
耿疏河:“可他不提,万一苍梧青涧提呢?”
“苍梧青涧不至于那么蠢,”苍梧青野嗤笑一声:“他不会当着父皇和百官的面儿,说白锦琅死在了自己府上,否则他没法解释。”
“可……”耿疏河想到一点:“苍梧青涧应该一直派人守着你的府邸吧,明日你将白鹤双带到宫中,他们人的在路上动手行刺怎么办?”
“所以就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把苍梧青野的眼线全部灭口。”
耿疏河问:“你有什么计划?”
苍梧青野:“今夜我和许拂衣会去逛灯会,趁着我不在府上的这段时间,你多带些人藏在我府上,随后假意离开,而且要往苍梧青涧府邸的方向走,只要他们看到了就一定会跟上去,有多少杀多少,全都灭口,一个不留,我把薛离恨留在府里帮你。”
耿疏河想了想:“只怕会引起不小的动静啊。”
“所以你的人手一定要带足,不要惊动兵马司,尽量速战速决。而且,”苍梧青野说出此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事成后,你把全部尸体都送到荣松槿的府外。再派人去报官,不要去衙门,直接去刑部尚书的府上。”
“啊?为……”耿疏河一开始还想不通,可紧接着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了:“噢……你这招……够狠啊!好,这事儿由我来办。”耿疏河答应下,随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诶对了,应梵山呢?你放他走了没有?”
苍梧青野准备万全:“刚刚放他离开,但我派人暗中盯着他呢,只要他敢回苍梧青涧的府上通风报信,我立马要他的命。”
“行,还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苍梧青野:“只有这件事,记得把荣府看住了就行。”
入夜后,苍梧青野答应了许拂衣要出门逛灯会,两人晚饭都没吃,便从府上离开了,贺琅雪也跟着去凑热闹。
贺琅雪身上的那股子活泼劲儿,实在让许拂衣难以想象她竟是个杀手,丝毫没有让人闻风丧胆的架势。
“我就说张家铺子的馄饨馅儿包的少了!”贺琅雪打着嗝说:“什么味儿的我都没尝出来!”
苍梧青野嫌鄙的说了句:“你说这话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撑成什么样了!”
贺琅雪反驳:“老娘这是喝汤喝的!水饱你懂不懂!”
“嗯行行行,”苍梧青野又低头去问许拂衣:“拂衣,你吃饱了没有?”
“嗯,”许拂衣兴致大好:“很饱。”
“许拂衣!”贺琅雪指着某一处兴冲冲的大喊:“我想吃状元糖!”
苍梧青野:“你没听见许拂衣说吃饱了?”
贺琅雪转头看着许拂衣:“你吃饱了?”
许拂衣又笑吟吟的看向苍梧青野,不容反驳的说:“去买。”
“你俩……”苍梧青野气的说不出话,但见许拂衣这么好的心情,又不想扫兴,只好掏钱去买了一袋,直接递给许拂衣,许拂衣又全部给了贺琅雪。
贺琅雪毫不客气的接过,拿起一个就吃:“嗯,还怪有嚼头的。”
“是么?”许拂衣好奇古代牛轧糖的味道,也拿了一个,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紧接着下意识就拿起个新的喂到苍梧青野嘴边:“你尝尝。”
苍梧青野为他这动作怔了一瞬,而后心里不由得得劲儿起来,他一口叼走那块状元糖,因为是许拂衣喂的,所以很给面子的说了句:“嗯,是不错。”
三人一路走一路逛,路过一处园子,见里头有唱戏的,贺琅雪爱看,就拽着许拂衣往里走,苍梧青野自然也跟上,他们凑在人堆里,看着台上的角儿们唱着悠扬婉转的调子,不少人都听的如痴如醉。
台下看戏的人太多了,许拂衣时不时的要踮踮脚,苍梧青野见他辛苦,就将他拽到人群的最外圈,许拂衣刚纳闷儿他要干什么,就见苍梧青野半蹲,随后一只胳膊揽在他的膝弯处,竟直接将他扛在肩膀上抱起来了!
许拂衣吓了一跳:“别胡闹,我能瞧见,放我下去。”
苍梧青野不听他的:“好好看你的戏。”
许拂衣有点儿羞赧:“你是想被人发现当朝二皇子扛着个男人看戏么!”
苍梧青野一点儿也不在乎:“那又怎么了!正唱着精彩的地方呢,抓紧看。”
许拂衣见他执拗,也就不再强求,安安稳稳的坐在他肩头看完了一出戏。
等临近尾声的时候,许拂衣摸了摸苍梧青野的后脑:“好了,赶紧放我下去,戏就要散场了。”
苍梧青野这才听他的,慢慢将人放下来。一旁有妇人见着了,打趣道:“小伙子,你好大的力气啊,扛了他这么长时间。”
“嗐,”苍梧青野有点儿洋洋得意的说:“谁让他爱看呢,最前头太挤,我也不放心,万一挤丢了我去哪儿找他。”
妇人掩着唇笑道:“你俩是兄弟吧?关系真好。”
“不是兄弟,是……”苍梧青野刚要说实话,许拂衣赶紧接了下半句:“他是我姐夫。”
苍梧青野有点儿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许拂衣,迟钝的说:“姐……夫?”
许拂衣一脸诚挚的纠正他:“喊错了,姐夫应当喊我内弟。”
“噢,怪不得呢,”这妇人就喜欢看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场景,随口问了句:“那你姐姐呢?怎么没和你二人在一起?”
苍梧青野顺口就扯了一句:“嗯,我二人偷跑出来的。”这话多少有点儿暧昧不清的意思,但那妇人听在耳中,还以为苍梧青野的妻子脾气有点儿厉害,遂笑着说:“这么有意思的灯会,怎么能扔下发妻呢,合该全家人一起出来逛逛才是。”
“是,您说的有道理,我们这就回府找阿姐。”许拂衣怕苍梧青野再乱说些什么,拽着他就赶紧走。
苍梧青野直接提溜着他的后衣领子退到了一处幽黑的墙角,加上杂物的遮挡,旁人若是不仔细瞧,还真注意不到。
苍梧青野哼笑着:“姐夫、内弟,许拂衣,你真是撒谎不眨眼啊。”
“这是在外头!难不成你还想说咱俩是相好的!”
苍梧青野一挑眉:“有何不可!”
许拂衣一下子没话说,顿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不行!太危险了!”
苍梧青野却不管不顾的:“危险?我是怕危险的人么?”
许拂衣没法子,无奈道:“那你就当是为了我,低调些,好不好?”
“行啊,”苍梧青野逮着机会就占便宜:“那你喊我一声相公或者官人来听听。”
许拂衣脸颊发烫:“回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