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拂衣只当他不存在,他身上乏的厉害,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位了一样,再不泡个热水澡解解乏,明日怕是要起不来了,便旁若无人的脱去了衣衫坐进浴桶里。
苍梧青野目不转睛的看着,见许拂衣坐进去后轻轻喟叹了一声,不由得觉得嗓子更干了。
“许拂衣。”他没忍住,提溜着矮凳坐过去,喊了一声。
许拂衣正在假寐,听见他的声音也没睁开眼睛:“嗯?”
苍梧青野把手伸进浴桶里,拨弄着水:“没事,就是想喊喊你。”
许拂衣这才睁开眼睛与他对视,不知道是水汽还是方才闭目养神的缘故,此时他眼底细碎的湿意看起来格外动人,许拂衣故意一只胳膊撑在浴桶的边缘,上半身趴过去,歪头看着他:“凑过耳朵来。”
苍梧青野不太自在的轻咳一声,随后照他的话做。
“怎么了?”
许拂衣在他耳根旁吹了一口气,然后虚虚喊了声:“相公?”
苍梧青野的心狠狠颤了一下,一股从未有过的神色居然浮现在他的脸上——苍梧青野脸红了!
许拂衣有点儿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随即轻笑了出来:“二皇子,你脸红了,你居然爱听这个?”
苍梧青野都快被他撩拨成火人了!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浴桶的边缘,眼神凶猛的看过去:“早不喊,晚不喊,偏偏这个时候喊?许拂衣,你故意的?!”
“不是你要我喊的?”许拂衣的眼神很无辜:“我喊了你又不喜欢,那我以后只叫你姐夫好了。”
刚升起来的心火一下子被“姐夫”二字给浇灭了,苍梧青野气急败坏:“我没说我不喜欢!但你……”他的嗓音有些低哑:“你喊的不是时候。”
许拂衣笑骂了一句:“臭毛病,能喊给你听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你……”苍梧青野气结:“你是低估了你自己还是高估了我?我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正人君子。”
苍梧青野对他这种什么事儿都明白,但面儿上却一脸无辜的模样又爱又恨:“那我今晚可以不遵守承诺,出尔反尔?”
许拂衣笑的格外温柔:“你可以试试。”
苍梧青野忽然觉得后脊一凉:“算了。”他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干:“耿疏河拿来的药膏呢?我给你抹一抹。”
许拂衣懒洋洋的说:“在斗柜里放着。”
苍梧青野起身去拿,又折返回来坐在他身旁,许拂衣姿态慵懒的趴在浴桶上,后背的鞭痕确实变浅了一些,但仍能看得出交错纵横的模样,像……湖面上的裂纹,有种易碎的感觉。
苍梧青野冷静了几分,收了那些旖旎的心思,一点点给他涂抹着。
许拂衣泡在热水里昏昏欲睡,一声不吭的任他伺候,直到水快变凉的时候,苍梧青野才给他裹上袍子,将人从水里捞起来。
许拂衣两腿缠在苍梧青野身上,也不管会不会蹭他一身的水,打了个哈欠说:“明早别喊醒我,我想睡懒觉。”
苍梧青野由着他:“行,明日之后我可能会有些忙,白鹤双要在朝堂上揭发荣松槿,京里少不了要掀起一阵风波,这阵子你尽量少出门,实在想的话,等我回来陪你,好不好?”
许拂衣趴在他肩上:“好啊。”
苍梧青野将人放在床边,擦干了他身上的水之后才将人塞进被窝,顺口嘟囔了一句:“许拂衣,你蹭的我衣服全湿了。”
许拂衣没过脑子,低声嘟囔了句:“那你出去骑趟马,回来就干了。”
“大半夜的你让我去跑马!”苍梧青野脱了靴就往他被窝里钻:“你倒是会心疼人!”
他扳过许拂衣,让这人与自己面对面躺着,许拂衣觉得他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有点儿痒,睡不着,下意识就要转过身去,苍梧青野不让,皱眉道:“你躲什么呢!”
许拂衣哼哼:“……”
“什么?”苍梧青野没听清:“许拂衣,大点儿声!”
许拂衣不情愿的吐出一句:“你烦死了……”
“我什么都没做也招你烦?”苍梧青野没法子了:“那你忍着吧,往后六七十年都这样,没办法。”
许拂衣抬手挠了挠脸:“嗯,好吧。”
这句话很轻,但是苍梧青野听见了,他心中一喜,想再听一遍:“什么?”
许拂衣快睡着了。
苍梧青野心里痒痒,不听他睡不着觉:“许拂衣,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拂衣?许拂衣?”
吵死了!
许拂衣忍无可忍:“姐夫!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苍梧青野:……
他简直气笑了:“好好好,我真是……唉,睡吧。”
次日。
天还未亮,薛离恨就押着白鹤双离开了暗牢。
众官员到了待漏院,耿疏河特意去看荣松槿和苍梧青涧的神色,果然见二人眼底有些乌青,明显心中有事,一夜难眠。
耿疏河凑到苍梧青野身旁,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白鹤双呢?”
苍梧青野:“押到宫外了,薛离恨带人守着呢。”
幸好昨夜他们安排了那么一出,今早薛离恨带人行动的时候,丝毫阻碍也没有。
耿疏河同他嘀咕:“听说昨晚啊,京畿衙门那边一整晚都没闲着,整整十一具尸体呢,你瞧着吧,一会儿上朝之后,衙门的人就得把这烫手的案子扔出去。”
“那正好,”此举正合苍梧青野的心意:“十一具尸体和白鹤双要告发的事一起审,不怕揪不出苍梧青涧。”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一点:“你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崔云影肯定不会相信那些人是荣松槿动的手,毕竟没人会这么蠢,杀了人还将尸体齐齐摆在自己门口,生怕别人不知道。
“没有,你放心,即便这案子交由三司去审,也顶多只是怀疑杀手的身份,但是查不到你我二人头上来。”他苍梧青涧有法子隐瞒侵吞军粮的罪行,耿疏河也不是吃素的。就是苦了那十一个人的亲眷。
苍梧青野:“我已经让薛离恨去查让那十一个人的家眷了,查到后让他们去京畿衙门里闹,闹的越大越好,最好有胆子大的,去苍梧青涧的府外讨公道。”
“好。”耿疏河明白苍梧青野此举的用意,点头答应了一声,两人遂收了声音,不再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