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激动。”负责人站起身,朝右侧走了一步,刚好站在云骑们同那位步离人之间。
从远处看,那些枪口倒像是对准了公司的人。
这可不太妙。
端枋同样快速起身,站在负责人对面,将那些枪口以及有可能会被传出的流言挡了个彻底。
“贵方的诚意还真是令人意外。”
端枋在脑海中拼命回忆临行前褚砚交给他的谈判技巧:“您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拐弯抹角反倒不是公司的惯有作风。”
负责人心中了然,这是在暗讽他之前送出的信函。
要是再以往,他肯定要不慌不忙的刺上两句,然后在进入正题。
可现如今是他有求于人,一点也没在这些没用的步骤上费时间,直截了当道:“这算是赔礼。”
“先前发往曜青的信函在措辞上出了点小问题,那是一位不熟悉公司官方行文的实习生做的。”
负责人笑眯眯的致歉,“在得知这一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们便开始寻求弥补措施,直到近期,我们才找到了他。”
顺着负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端枋又一次看到了昔日的仇敌。
身上的服饰□□涸的血迹覆盖,看不出颜色和款式。
外露的狐毛长期未经过梳理,已经开始打结,粗糙的毛发里夹杂着槽子和皱巴巴的叶子。
立在头顶的耳朵被割开了一大道口子,只留下一小块粘连的皮肤,感觉一阵稍微强劲的风吹过,那块耳朵就能啪嗒一声掉下来。
就连身上的气味也不太好闻。
解气是真解气,惨也是真的惨。
至于实习生的理由,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这种蹩脚又常见的借口。
在端枋观察那个步离人时,对方也正张大了眼睛看着他。
看着他挡在下属面前,看着他露出理所应当的嫌恶,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说了半天。
然后捆住自己的绳子就被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哦,自己又被卖了啊。
回想起部族里狐人前辈的教导,满脸血污,看不出容貌的狐人露出一个刻意模仿,且处处都透露着虚假讨好的笑容。
他并不知道这个表情有什么含义,但将奴隶买走的买主都喜欢看他们露出这种模样。
一旦见到他们露出这种表情,买主就会和身旁人挤眉弄眼的笑起来。
当然也有不那么顺从的狐人。
只要他们稍微露出一点不服气的模样,下一秒嵌着倒刺,涂满药水的鞭子就会毫不留情的抽在身上。
时间一久,为了少受伤,他也学会了这么笑。
希望这一次不需要他前往战场探路,那些陷阱打在身上有点疼。
他不是很喜欢流血的感觉。
“哼,狡猾的步离人!”
可这一次的买主不太一样。
对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臭着一张脸扯着绳子,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见被捆住的步离人一言不发,拉着他的云骑只当他在装傻,顿时更没好气了。
“端枋大人,我们真的要带着他?”
一枪弄死多好,为什么还要费这个破功夫。
要让自己的同僚知道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弄死这个家伙,自己一定会被嘲笑的。
这位云骑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步离人。
就连端枋也不太明白,但负责人的一句话令他鬼使神差的留下了他。
负责人说:“向曜青将军汇报这个好消息吧,他说不定会感兴趣的。”
将军他……真的会感兴趣吗?
端枋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的步离人,半信半疑的将他带回了自己的住所,拨通了褚砚的通讯。
对面似乎是正在忙,通讯过了好一段时间才被接通。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玻璃窗外泛着灰蓝色的天空。
此刻端枋才猛然意识到,这个时间段正值曜青的傍晚,一个理应在休息的时间。
褚砚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屏幕,反倒是对着屏幕外的方向说了一句:“稍等。”
虚拟影像里有一片衣角一闪而过,似乎是司衡常穿的款式。
随后谈话才正式开始。
“将军,这是公司的人送来的,说是为了先前信函态度问题的赔礼。”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了好半天,端枋才微微侧身,将站在他身后的人露出。
“步离人?”
褚砚眯起眼,得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
先前翻看联盟所绘的《大敌名录》时,褚砚见到过步离人的影像样本,但那终究是影像而已,多少会与现实有所差异,更何况对方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全貌。
因而褚砚不太确定端枋身后的到底是什么。
在得到端枋的确认后,褚砚先是困惑,紧随其后的便是欣喜。
这说不定会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