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多久,韦雅琴觉得有些热,头发已经是全湿了。发尾处已经开始被落下的雪花黏住,开始结成冰坨了。
她开始扯下保暖口罩,呼出的气瞬间成为雾气。她想拧一把被鼻涕,发现摘下手套的左手正在冒着水汽。但很快又被冷到赶紧戴上手套。
拖着行李箱走在漫天的大雪之中,看着大片大片的鹅毛般的白雪在源源不断地被天使撒下来,她抬头看看雪花来处是无尽的灰茫茫的天空。
她摘下本来备着去滑雪时才用到的护目镜,果然,不是墨镜的原因,天空是本来就是这么灰蓝色的。
她有些想念昨天干净的天空,原来北极圈在十二月份的白天最亮的时候是有些接近黑色的湛蓝色的。
那是一种让人能放松下来的纯粹蓝,可是看久一点就会开始忧郁的蓝色。
噢,她一下子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北欧国家的房子外墙都是灿烂的彩色了。
此时,一片很大的雪花落在韦雅琴的眼睛上,她赶紧闭上眼睛。
啊,现在并不是能伤春悲秋的时间,她还得去取鹿肉。
她苦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带上护目镜,朝着印象来时的路继续走去。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韦雅琴记得自己休息了5次,摸了包里的那颗备着的缓解疼痛的布洛芬3次,但是还是没到要吃的时候,她告诉自己。
最终在看到当时看极光时那个小平台。平台和路已经被滚下来的大石头将前面的路堵死。
韦雅琴掉头寻找他们掉下去的车子,此时,地面上的雪已经快到膝盖。枝条被雪压断的声音像调皮的精灵般时不时从安静的草丛中跳出来,吓你一跳。
她再次看到还是翻倒着的车子,笑了一下。她把背包放在行李箱上,把自己的口红拿了出来,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在车里的车前玻璃上写上他们在哪里的信息,还画了简单路线的示意图。
她看着玻璃上信息,再次看了一眼就钻出去。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印象中那只鹿倒下去的位置。扒开雪,看到还是完整的鹿,她终于舒了一口气。
韦雅琴双手合十放到面前,指尖顶着自己的太阳穴,心里默念了不好意思和谢谢。
随即,直接打开行李箱,拿出工具。
原来,在大雪天气干活也是会流很多汗的。韦雅琴热到感觉脑袋快受不了,摘了帽子,把它放在行李箱上。她看着不断在冒烟的帽子,她抬头看看自己的头顶,发现自己头顶正在冒着的热气烟被自己仰了一下被中断而消弭离散。
她长长地哈了一口气,看到浓浓的雾气。瞬间,她哈哈大笑了一声。
笑完,她低头又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幼稚的自己。
最后还是赶紧抖了抖帽子戴上,这个时候可不能感冒了。
终于。
她看着已经卸下来的四只鹿腿,又开心地笑了一声。还有两边的腹部肋排砍下来就可以了,她乐观地想着。
在砍的过程中,她脑海里搜罗着以前看过的各种恐怖电影里分尸场景。想到经典的场景,还乐呵呵地停下来笑一下。
幸好当年休学在家时,父亲教自己医学时,关联性有讲到关于各种动物结构组成,找到关节连结处,去除软骨连接处就可以轻松解开。但操作起来,还是很费力的。加上这两天的劳动量已经完全超负荷,一停下来,她都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肉因疼痛都在呐喊。
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压盖上行李箱之后,她坐在装满了肉的行李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趁机,把包里的那颗缓解疼痛的药了下去。眯了半只眼睛,探视着保温杯里的水量。于是,又多了两口,放好水杯后,又摸出凡士林厚涂在嘴唇和脸部上。
最后。
她把四只鹿腿绑上行李箱拖柄上,试着拖了一下。
嗯,比向晨光轻一些。
想到这个,她有些不厚道地笑了几声。
她看着地面上已经厚厚铺上的白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往来时的路走回去。
韦雅琴身躯几乎是俯拉着行李箱,她看着眼前干净平坦的雪被自己一脚一脚踩下去,又一下又一下地抽上来,走走停停,她看着前面无痕的白雪路面,又回头看着被行李箱拖拽着压出的痕迹,连同自己一步步走出的脚印也被抹去的压痕。
还有人在等自己,她想到向晨光,又继续朝前拖。
不知不觉,天还是黑了。
虽然是天黑没有路灯,即便是在北极圈,夜晚并没有很黑暗,因为有雪的漫散光。
韦雅琴依然是轻哼着自己喜欢的曲子,一步一步朝前。
可突然,还有两米的位置,她看到汽车掉头时压出的痕迹。她赶紧抬头看向前方,还是一片安静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