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肩膀都处理好,两人再做好相视时,都露出互相勉励的苦笑。
向晨光看着她左下唇被咬出了一道很明显的深痕,还有脸都是煞白煞白的。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但向晨光准备把那涂抹的布扔到门外时,却被韦雅琴制止了。他一脸疑惑地再次看向她时,只见她摊开双手,朝他漾动了一下十个手指。
“手也要处理一下。”她一脸没心没肺地对着他笑了笑。
可当向晨光低头看着她的双手时,顿时觉得有些生气。
满手都是水泡,大的那些早已戳破,还有几个小的跟黄豆大小的水泡鼓鼓地挺着。
他眉头挤成川字,很严肃地看着她。
“怎么了?”韦雅琴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你怎么都不说一声,都受这么大伤。你叫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女子这样受伤。我... ...我... ...”他有些激动,甚至说不出后面自己要怎么做的话。
“没事的,没事的。这些都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她看着他有些生气,甚至是愤怒,又夹带着内疚的脸。
他也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又低头用右手抓起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一下上面的伤口。
“哎哟。”估计是口风被吹到裸露的□□,有些疼,韦雅琴快速地缩回手。
“还说没事。”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她。
“敷上就没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有些小孩子气回答他的话。
韦雅琴从自己的背包中找到之前的手术针,拿了还干净的将手上还没破的水泡一个个挑破,然后才坐回刚刚位置,准备两只手交换着给自己上灰。
“还是我来吧。”向晨光看着她要自己弄的样子,及时提出帮助她的建议。
韦雅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就很听话地将左手先放到他面前。
向晨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给她上,中间还轻轻地吹着放太多酒的位置。
韦雅琴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内心有些地方变的不太一样。她都没发现自己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
弄完左手时,两个人都同时地抬头。几乎是面贴面,这么近距离地对视,两个人都下意识地迅速移开目光。
韦雅琴觉得世界的声音在刹那间褪去,只剩下自己那如鼓的心跳声。
但还是向晨光先打破这无形尴尬不明的磁场,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对着正看向其他地方的韦雅琴,笑着说,“另外一只手。”
韦雅琴这才回过头,也哼地一声化解了自己的尴尬,老实地将另外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
向晨光觉察到一股微热感悄然爬上耳根和喝脸颊。他吞了吞口水,把这奇怪的感觉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很快,两只手都处理好,两个人又回归到刚刚之前的事情中。
韦雅琴将泡好脚的水倒出门口远处,又坐回刚刚的位置,然后想起一件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她感觉张开十指,不停地抖动着,让上面的酒渍快点干。
他端着茶,侧脸看着旁边的韦雅琴,只见她已经把自己的茶放到一边,手里正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正准备打开本子要书写什么内容的样子。
“你要写什么吗?”向晨光好奇道。
韦雅琴抬头看着他,抿了抿嘴唇,回:“嗯,刚刚在路上脑海里有想到一个旋律,想记下来。”
她说完,想起点什么,又补充着:“我可能会轻哼着,发出一些声音,到时候你不要介意哈。”
“不会,你忙你的。”向晨光很认真地看着她。
韦雅琴很感激,也郑重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就这样,向晨光端着自己的饭盒,慢慢地抿着,边看着旁边的韦雅琴。她时而在本子上快速地画着音乐符号,时而哼两句。
也没有用很久,因为没有表能看时间,只是架在灶台上的其他肉才慢慢干了表面。预计只有半个小时,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就看见韦雅琴拿起本子,很端正地坐直身子,眼光重新看回本子最上面。
接着,她就按着顺序慢慢地整首曲子吟唱着。中间也有停顿了两下,似乎是着手改了些东西。然后又继续旁若无人般唱着。
向晨光一直没有出声,也是很好奇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就往灶里扔一根木头,以保持里面的火不灭。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向上悬勾着的。
等她唱完,她自己就看着本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向晨光见状,也是跟着她微笑起来。
韦雅琴笑了一会,回过头看见也在对着自己笑的向晨光也在笑,此时,她的笑容如同含苞的花朵绽开般,又鲜艳了一层。
“好听。”向晨光朝着她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谢谢。”她笑得快眯起的眼睛下面的卧蚕又再次出现,还有嘴角两边的两个小梨涡也出来营业了。
灶里的火还在徐徐有序地燃烧着,似乎之间,世界都停止了转动。
向晨光见她已经忙完,他看着柴堆旁边的那个石头和有根绳子绑着的木枝,像是钻木取火的东西。他从看到就很疑惑了,此刻他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韦小姐,这个东西是钻木取火的吗?为什么是钻石头,而不是钻木头。”
“小时候的军人叔叔教的,也让我们做过对比。其实用干燥的木枝钻有凹槽口的石头,起火会更快一些。最好就是在钻之前放一些沙子,这样摩擦力更好,更容易起火。”
“哦~”
向晨光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解惑表情,头不断地点着,吸收着这新的知识。
韦雅琴笑了笑,继续将东西收拾好。
向晨光见状,也开始继续看着那本她给自己解闷的书。
“这是什么花?”刚刚怕打扰到她,他拿起之前她留给自己解闷的书籍。书籍里有一朵被压扁的干花,这花他没见过,有些好奇,便问起。
“这是鲁丹鸟花。是菊花的一种。”她看着他举着的干花,便取了过来也看了一眼。
“你喜欢这个花?”他内心涌起一股好奇探索她的冲动。
“算是。”韦雅琴看完花又递回去给他,见他把花放回页面夹缝处。也新生好奇心:“那向总呢?你喜欢什么花?”
他微微皱眉,手指不断在打开的书本页面上敲打着,似乎在自己的大海里搜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一会了,他才确认自己的答案:“白玫瑰。”
“白玫瑰?”韦雅琴歪了一下头。
“嗯,是的。”
这次韦雅琴没有再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睛点着头,似乎在消化他的这个答案。
他原本嘴角还挂着自然的笑意,可就在视线无意间掠过她眼睛的那一瞬,所有声音都仿佛被潮水吞没,周遭的一切骤然褪色、虚化,成了模糊的背景。
唯有她,从那一片朦胧的光影里,清晰地走了出来。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看见她微微偏着头,正拾起木头正准备往灶里扔时,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的、几乎看不分明的笑意。火焰的黄光带着蜂蜜般的质感,柔和地勾勒着她的侧影,几缕散下的青丝在她颊边拂动。他甚至能看清她睫羽低垂时,在眼睑下方投下的那一小片扇形的、细微的阴影。
他的心口先是毫无征兆地一空,像是踏错了台阶,整个身子微微向前一倾;紧接着,那颗悬空的心又猛地被掷回胸腔,开始毫无章法地、重重地擂起鼓来,一声声,又急又响,撞击着耳膜,他几乎要疑心这声响会被旁人偷了去。
先前准备好的、从容不迫的寒暄,此刻一个字也记不起。喉间有些发紧,他想移开目光,免得显得唐突,可那视线却像被最韧的丝线牵住了,黏着在她身上,动弹不得。一种陌生的、酸甜交杂的热流,自心尖汹涌而出,迅速窜向四肢百骸,指尖竟有些微微发麻。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那失了节奏的呼吸,却在空气中隐约捕捉到一丝她走过时带起的、极淡的衣香,不是花香,倒像是冷泉浸过的兰草,清冽冽的,让他本就混乱的心神又是一荡。
就在她目光即将转过来的前一刻,他终于仓促地垂下了眼,假装去喝刚刚早已喝完的水。他感到自己的耳根在不受控制地发烫,那热度诚实地蔓延开来,泄露了所有竭力维持的平静。
只是一个刹那,天地间却仿佛已换过一番风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再也无法逆转地,改变了。
等把乐谱本子都收拾好,韦雅琴又出门挖了一饭盒的雪放回灶台继续煮水。她抬起左手的手表,发现还有几分钟就即将到夜晚12点了。
她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看着那张只有一米的小床。又回头看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心想,他晕倒的时候,自己和他睡同一张倒也没什么,比较那个时候,自己最担心的是他能不能醒过来。而现在他已经醒了过来,这下两个人怎么睡是个问题。
她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