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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十年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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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韦雅琴还用古琴演绎了最近新写的一首曲子。慕清溪用钢琴轻微地辅助着。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两个人都释然了。

只是在最后拍照时,韦雅琴看着站在C位的向晨光就很不能理解了。但想到刚刚主持人念了一堆他前面的身份形容词和对今晚这场演奏会的鼎立促成,她的嘴角就很不自然地抽搐着。

他全程都没有看她,都是非常绅士地就站在她和慕清溪两个人的中间,甚至是挨着自己更近一些。

最后散场,韦雅琴坐上保镖小姐姐准备的车时,慕清溪走了过来。

韦雅琴也不再伪装,将放在小提琴盒里,那块年久失色的松脂递回给他,见他不接。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刀片是你放的,对吗?”

慕清溪的心脏先是漏跳了一派,骤然沉入冰窖,随即开始疯狂般狂跳,像一只被人紧紧攥在手心,濒死挣扎的小鸟,撞击着胸腔,快地让人窒息。他感觉被人瞬间抽走所有骨头,膝盖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一股冰凉的寒气从尾椎骨急速窜升,闪电般掠过脊背,直冲头顶,所过之处,汗毛倒立。

韦雅琴看着他此刻变化着神情,不再纠结,直接塞到他手里,看着他左手腕上那么多条伤疤,那一条最新的尤其显眼。

“我受过伤,你也伤得不轻。到此结束吧,你舅舅当年跟我说,音乐没有冠军之说,音乐要享受创作它时的幸福感,而不是用来与别人争个高低的。”

慕清溪定定地看着她,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一生下来,所有人对他只有一个要求:拿到冠军。

见他依然沉默,她继续道:“其实,你是想自残,刀片不小心掉落到钢琴上。后来被凌筱那这个秘密威胁你是吗?”

慕清溪刚刚还垂着的头,此刻,猛地抬了起来,盯着韦雅琴,但又很快自己先败下阵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也放过你自己吧,我们都长大了,也该长大了。”韦雅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前的这一幕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幻想的脑海里。

最后,韦雅琴终于跟过往的自己,还有他告别。

她伸出右手,“你好,我叫韦雅琴,很高兴认识你。”

慕清溪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举着的手,见那手一直悬在空中,等待他的手。他忽然笑了,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慕清溪,也很高兴认识你。”

两个人握住手好几分钟,似乎要把这些年的爱恨,嫉妒,回忆都压灭。

“韦小姐,车来了。”保镖小姐姐开着车来到她们约定好的地方。

“我走了。慕清溪,你以后要好好吃饭,要对自己好好的。再见!”韦雅琴登上车的时候,她笑着对着眼前的男人招手。

慕清溪双眸含泪,猛地点着头。

慕清溪定定地看着远去的车子,他拿起十几年前自己出国唯一买过的礼物,那块松脂还是完好无缺,只是包装纸旧得起毛了。

那些久远的,美好的记忆又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那间他们都很喜欢预约的琴房,藏着他们美好年华的秘密。

他们两个人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全亚洲的双人比赛。

琴房里,总算回荡着断断续续的琴音。一张掉了漆的棕色琴凳,承载着专注的身影。两个人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不知道是谁先弹错,一瞬间的触感,像一道极细微的电流,窜过两人的皮肤,让人整个胸腔都为之酥麻,震颤。两个人的动作都凝固了,对视上的眼睛,谁也没有立即移开。彷佛时间拉得很长,窗外的喧嚣,隔壁琴室的琴声,欢笑声,都如潮水般退去了。世界里只剩下那一点皮肤相贴的,滚烫的触点,和一下下清晰的脉搏跳动。

四只耳朵,就在彼此这静默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慢慢地红了起来,像被晚霞染透的云朵。

那抹红色,比任何语言都更惊心动魄。它宣告了一种共同的,心照不宣的慌乱。室外忽然传开尖锐的声音,两个人的手指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收回,一个低下头,假装重新研究乐谱,轻咳一声;一个转过身,假装被窗外飞过的鸟群吸引,两人的心脏却胸腔里擂鼓一般地不断轰鸣着。

那一首小夜曲,后来没有在继续演奏。那个瞬间,像琴谱上一个被轻轻点下的,无关紧要的装饰音,迅速被后续的主旋律淹没了。

但他们两人都彼此心知肚明,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之后相处时光里,空气里彷佛都漂浮着甜而微酸的气味,每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汇,都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隐秘而愉悦的涟漪。

西晒的夕阳,总在下午四点半,准时地从那扇高窗斜射进来,将满屋的尘埃都照得纤毫毕现,它在45°的光柱里沉浮,舞蹈,像一群忙碌而沉默的金色精灵。他看不见她的眼睛,只看见她嘴角边两个浅浅的梨涡。

再后来,他连她的梨涡也看不见,只有她的背影。

他开始愤怒,悲伤,无法自控。

他嫉妒她。

他恨她能轻轻松松击败自己,甚至还用那拙劣的演技让着自己。

可是,他又每天都想念她。

她的车子已开走许久,他坐到道路旁边花基台上。

目光依然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韦雅琴赶去机场送别所有来帮助她的好朋友,也约定后面的事宜。把助理秋秋也安全送到家,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把全部东西都放下来,自己躺在沙发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好饿。

好饿好饿,好想吃得饱饱的。

她躺着摸着一直在咕咕叫的肚子,安抚着:“好好好,就做饭吃,别叫了,别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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