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知顿了顿,说:“就是比较老套的——跟我示威,展示您和陆老师是旧爱,您是她的白月光。”
白露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倒是有几分意外:“你为什么不想是这样?因为你喜欢临枫,不想有人跟你争?”
“那倒不是。”江梦知的语气很平静,“因为我和陆老师也没有在一起,不存在争不争。而且,我觉得像您这样的高知女性,应该不会在情爱上回头。”
白露的笑容凝了一瞬,然后缓缓扩大,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你真的很会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江梦知脸上,认真了几分,“但让你失望了,我想回头。”
江梦知没有接话。白露继续说,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对自己说:“之前在事业和爱情上,我选择了事业。这么多年,我也明白这条路有多么不容易,也明白自己想要的,未必是适合自己的。我想重新和临枫在一起。”
江梦知沉默着。
她看着白露的脸庞,细细端详——那是一张极为标致的脸,心形的轮廓线条流畅柔和,肌肤白嫩如凝脂,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似桃瓣般盈盈含情,眼尾微微上挑,里面仿佛盛着化不开的秋水,柔情万种却又深不见底。唇是樱桃小口,不点而朱,此刻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倔强和骄傲。
江梦知忽然想起陆临枫说的“你和她不一样”。
她收回目光,声音平稳:“陆老师想跟您复合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白露从容的表象里。
她没有立刻回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放下。然后她看着江梦知,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嘲:“他如果现在就想复合,我今天就不会约你了。”
江梦知没有追问。她知道答案已经在白露的话里了——陆临枫不想复合,至少现在不想。但白露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
“所以,”江梦知说,“您约我来,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白露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想跟你分享我们之间的故事。”
江梦知几乎没有犹豫,打断了她的话:“白老师,不好意思,你们之间的故事,我不是很想听,也不是很感兴趣。如果您是想告诉我以后,让我明白您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我自明白您在他心中的分量。我也不想和您竞争。您可以大大方方地和陆老师复合,用各种办法,只要不伤害我就行。”
白露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释然。
“没想到你这么坦诚直接。”她说,“那什么叫‘伤害你’?”
江梦知思索了片刻,像是在认真界定这个边界:“不影响我的学业,不影响我的工作,不可以贬损我在任何人心中的形象。其他的,您随意。”
白露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才说:“你倒是想得清楚。”
江梦知笑了笑。
没过多久,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陆临枫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她们桌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看向白露:“聊完了?”
白露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聊完了。怎么,怕我把你的学生吃了?”
陆临枫神色平静:“那倒不是。”
江梦知转向白露,语气礼貌而自然:“应该聊完了?”
白露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江梦知收起桌上的手机和笔记本,站起来。陆临枫侧身让了让,两人并肩往外走。白露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慢慢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目送陆临枫和江梦知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傍晚的余晖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杯中的咖啡还剩一半,早已没有了温度。
车里,陆临枫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出去。他侧过脸看着江梦知,问:“她都说什么了?”
江梦知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声音很平:“她说,她想和你复合。”
陆临枫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又有一丝冰冷的笃定。
“不可能。”他说,只有三个字,但语气斩钉截铁。
江梦知没有接话。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白露真的很美。”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而且,她后悔她当初的选择了。”
陆临枫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刹车,车子缓缓驶入车道。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