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赤,如果不想回到我们跳过就行。”周南砚见夏星赫迟迟没有开口,不禁善解人意道。
“是啊夏老师,不用勉强的。”唐书雅也笑着解围道,“这个问题根本就不会发生,阮总一看就不可能的。”
夏星赫猛的回过神,节目还在录制,他必须保持清醒。
然而当他看向阮沉屿,望见对方目光沉静地望回来,仿佛也在等一个答案时,夏星赫的心便不可抑制地躁动起来,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没什么不能答的,这种假设性的问题,答案根本不用想。”夏星赫努力扯起一个轻松的笑,“不管你们阮老师提多少遍‘离婚’,我都不会同意的!除非……”他顿了顿。
“除非?”周南砚立马八卦地凑近了点。
夏星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除非他有了其他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呸呸呸!哪儿有这样假设的!”周南砚先赶紧打断,“赤赤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就是,小阮怎么可能?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出来了他有多喜欢你。”宋蕾也笑着帮腔。
夏星赫眼见气氛有些微妙,立即挺直了腰,梗着脖子,故作理直气壮:“这不是假设嘛,假设的问题就配假设的答案。”他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下一个,我来转!”说着,他伸手转动了眼前的瓶子。
瓶子在托盘上旋转起来,夏星赫脸上维持着笑容,心思却早已飘远。
那句“除非”并非玩笑。在和阮沉屿结婚之前,他就已经决定好了的,如果阮沉屿找到了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会放手,他们都是自由的。
只是此刻说出来,心底竟然泛起一股清晰的酸涩感。
他不想。
他一点都不想阮沉屿有其他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夏星赫自己也说不清。
明明只是营业,是一场为了各自利益的合作关系,可面对阮沉屿的靠近他会心慌意乱,待在阮沉屿的身边他会莫名安心,甚至仅仅只是看见这个人他就会满心欢喜。
他从未细想过这种心情究竟是什么。
两人靠得太近,日复一日地生活在一起,再加上营业的需要,他们做着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牵手、拥抱,一切太过自然,自然到他直接忽略了其中的界限,模糊了真实与表演的差别。
现在这个尖锐的问题把曾经的旧事重提,迫使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阮沉屿的感情,似乎早已超越了家人和搭档的范畴。
这个认知让夏星赫心头巨震,短暂喜悦过后,一种深深迷茫席卷了他。
是真的喜欢吗?还是只是因为长时间的亲密营业而带来的错觉?
是因为阮沉屿对他太好了吗?
他确实被这种好深深打动了,可是这种感动和依赖就一定是喜欢吗?会不会只是因为在这段关系里,阮沉屿扮演得太过完美,让他产生了混淆,就像演员入戏太深,分不清戏里戏外。
石斯年同他提过的关于他的朋友因为陷入了营业关系而遍体鳞伤的例子不合时宜的又被他想了起来。
他从未真正喜欢过一个人,恋爱经验更是为零,他该如何判断这种心跳加速、满心欢喜的感觉究竟是真实的悸动,还是情境催生的幻觉……
瓶子慢慢停下来,瓶口指向了周南砚。
“哈哈,到我了!”周南砚兴奋抽卡,“大冒险:邀请你的伴侣一起跳一段热舞!”
周南砚读完眼睛都亮了,“这个可太棒了!尊敬的观众们,下面大家可以欣赏到严老师的肢体返祖舞蹈了!”
严渊无奈扶额,周南砚已经兴冲冲把他拉了起来,夸张扭动起来,严渊只得配合,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两个极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夏星赫也跟着笑,但笑容有些心不在焉,他眼神忍不住飘向身边的阮沉屿。
阮沉屿没有看周南砚,他的视线落在夏星赫的侧脸上,目光沉静却带着淡淡的探究。
他看见夏星赫看不过来,不禁开口:“煦煦。”他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夏星赫身体一僵,像是被抓包一样有些慌张,他强迫自己镇定,笑着应道:“怎么了,屿哥?”
“你刚才的话,是真心话?”阮沉屿直接问。
“什么话?”夏星赫有些发虚,想要装傻,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理他和阮沉屿的关系。
“关于‘如果我找到其他想要相守一生的人,我们就离婚’。”阮沉屿低声重复道。
“我……”夏星赫被问得语塞,他抿了抿唇角,声音发飘,“什么真心不真心,都说了是假设,不是吗?”
阮沉屿看着他,没说“是”或“不是”,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然后转开了视线,看向还在嘻嘻哈哈跳舞的周南砚和严渊。
那声“嗯”太短促平淡,却让夏星赫心里一咯噔。
阮沉屿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但夏星赫就是知道阮沉屿生气了。
这声“嗯”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心慌,他想不明白,一句假设的话,为什么会让阮沉屿生气?
“屿哥,”夏星赫忍不住压低声音又叫了他一声,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讨好,“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录节目嘛,总得接话,制造话题,而且……我说的也是实话,我们这场婚姻到底怎么回事你我都清楚,我也早就想好了,绝对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也会尊重你的感情自由。如果你真的……我总不能一直霸着你身边的位置,耽误你……”
夏星赫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心里越委屈,他都还没计较,还处处为对方考虑,阮沉屿倒先计较起来,而且他到底因为什么生气?简直莫名其妙。
阮沉屿不说话了,夏星赫也赌气不想理他。
又玩了几轮游戏,池里气氛热烈,夏星赫却兴趣缺缺,阮沉屿依旧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可他越是看起来平静,夏星赫心里就越不痛快,就像使劲摇晃的汽水又不给开盖。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陆续起身准备离开温泉池,夏星赫心里藏着事,慢悠悠跟在大家身后。
淋浴区里,夏星赫站在花洒下面任温热的水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淋湿,企图冲走心底的那点烦躁,可冲了半天,毫无效果,反而越洗越气。他索性胡乱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刚推开淋浴间的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就看见阮沉屿正背对着他,在储物柜前整理衣物,他脚步微顿,想也不想大步走了过去。
“屿哥。”夏星赫停在阮沉屿身后。
阮沉屿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我有话和你说。”夏星赫压低声音开口。
他看了下四周,这里并不是好的交谈地点,虽然没有镜头,可其他人随时会过来。
阮沉屿停下了动作,转过了身来,淡淡问了:“一定要现在?”
夏星赫张了张嘴,又左右看了看,干脆直接伸手抓住了阮沉屿的手腕:“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