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拉着阮沉屿就往更衣室更深处的角落去,那里看起来很隐蔽,只要他们说话声音小一点,不会被人发现。
停下脚步后,夏星赫放开了手,一刻不等直接问出口:“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他受不了这种闷着的感觉。
阮沉屿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
“你骗人。”夏星赫不信,眉头皱了起来,“你刚才那声‘嗯’明明就是生气了。为什么?就因为我说的那句‘除非’?”他越想越觉得憋屈,“那句话哪里有问题?我尊重你的自由,为你着想,你凭什么生气?”
阮沉屿看着夏星赫,他的目光很沉:“煦煦,对你来说,婚姻是什么?”
夏星赫愣住了,他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原延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共同的责任……
可此刻阮沉屿突然问起,显然这个答案应该并不是他想要的,或者说并不是全部。
阮沉屿看着夏星赫眼里的茫然和不解轻轻叹出一口气:“煦煦,那我再问你,现在的婚姻是你想要的吗?”
夏星赫眉蹙得更紧,阮沉屿的问题就像迷宫,绕来绕去让他更加心烦,他不喜欢这样的绕弯子:“屿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阮沉屿沉默了几秒,认真开口:“煦煦,婚姻对我来说不是一场随时能喊停的合作,它意味着责任、相扶和归属。”
他顿了顿,目光更沉了,“你说的尊重我的自由,为我着想,甚至随时可以放手,听起来很体贴也很理性。可在我听来,它会让我觉得你从来没有打算认真对待我们的这段关系,正因为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才能这么容易抽离……”
“我没有,我不是!”
夏星赫下意识反驳,想要说些什么,阮沉屿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煦煦,我从未把我们的婚姻当作一场随时可以喊停的交易,从我决定和你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我努力去做一个好伴侣,关心你,照顾你,支持你,这些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交易合作,而是因为这是我选择的婚姻,而你是我选择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阮沉屿目光沉沉地锁住夏星赫,“你随时准备抽身而退的姿态,让我觉得……我所有的努力,可能都是徒劳的。煦煦,它是吗?”
阮沉屿问得认真,夏星赫在阮沉屿的眼里第一次清晰看见了疲惫,他的心都疼了。
他急切的反驳,声音有些发颤:“不是的,屿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徒劳!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只是……我只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连那份对阮沉屿的喜欢,他也是刚刚才隐约意识到,自己都还没理清,脑子里一片混乱。
“屿哥,我也不想离婚的……”
最终夏星赫只能垂下眼,堪堪说出这句话。
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和阮沉屿分开……
看着夏星赫慌乱又委屈的样子,阮沉屿再也气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柔软,或许他不应该逼得太狠了,到底是太急了。
他抬手,轻轻拂开夏星赫额前还带着湿气的碎发:“煦煦,没事了,我不应该无缘无故对你生气,让你着急难受了,是我不好。”
他的道歉非但没有让夏星赫好受一点,反而更难过了,就连鼻子也跟着发涩。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阮沉屿已经放软了态度,可他就是觉得更难过。好像只要面对阮沉屿,他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变得特别容易波动,特别不像平时的自己。
“屿哥……”夏星赫伸出手,主动抱住了阮沉屿,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不要和我道歉,你有生气的权利。”
阮沉屿心下一软,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栽了,他就是拿夏星赫没办法。
他拍拍夏星赫的背,轻轻一笑,放柔了声音:“好,我知道了。”随即又抬手摸上夏星赫的头发,“煦煦,先不说了,去把头发吹干,时间差不多了,别让大家等我们。”
吹完头发收拾完毕,两人回到集合点时其他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南砚眼尖,立刻嚷嚷起来:“哎哟,两位大佬总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两是不是遇见什么急事耽搁了。”
宋蕾笑着打趣:“小夏小阮,是不是偷偷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夏星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接话。
阮沉屿倒是神色如常地应道:“没有,煦煦头发没干透,多吹了会儿。”
回程的车上大家都有些精力不济。周南砚和严渊低声说着什么,唐书雅靠着原延闭目养神,宋蕾和梁栋望着窗外发呆,夏星赫和阮沉屿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气氛微妙。
夏星赫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玻璃上模糊映出阮沉屿的侧影,他闭着眼,头微微靠着椅背,似乎有些累了。
夏星赫也很疲惫,但他却睡不着。
他和阮沉屿在更衣室角落的对话就像录像,在脑内反复播放。
责任、相扶、归属……这些词沉甸甸的,和他最初理解的交易、合作相去甚远。他不想离婚,这是真的,可这份不想里,有多少是受营业表演的影响,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爱,他一时想不明白。
回到小院,大家各自交了住宿费,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
阁楼里,夏星赫洗漱完躺下,阮沉屿也很快躺在了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夏星赫睁着眼,看着天窗外的星光,脑子里乱糟糟的。阮沉屿似乎也毫无睡意,只是静静地躺着。
“屿哥,”夏星赫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睡了吗?”
“没有。”阮沉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
“我……”夏星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无从说起,好像说什么都不对,最终他只是低声道了一声,“晚安。”
空气安静了一下:“……晚安。”阮沉屿回道。
这一夜,夏星赫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阮沉屿,一会儿是他们的无尽夏露台,一会儿又是他皱着眉质问“我难道对你还不好吗”,梦境光怪陆离。
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暖洋洋的。他侧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夏星赫心里一空,随即又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是阮沉屿和梁栋在低声交谈。
他赶紧起身洗漱下楼,院子里,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大家一起吃完早饭,节目组的任务信息准时送达——
「任务:给最爱的TA。嘉宾们将抽签打乱原有CP,两两重组,携手出发,为各自的伴侣用心准备一份礼物。而在挑选之余,所有人还要一起合力打造一场“心意座谈会”。灯光就位,音乐响起,美食与礼物汇聚,只为那一份独一无二的告白。」
“听起来不错!”宋蕾笑着点头。
“好玩好玩!快来抽签!”周南砚催促着,跃跃欲试。
大家似乎都对这个新鲜玩法充满期待,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只有夏星赫,在看完任务信息后,心头一紧,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要和阮沉屿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