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店主的许可,夏星赫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盖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一片用细腻白沙铺成的海滩,边缘是深浅不一的蓝色珐琅精心描绘的海浪,层层叠叠,波光粼粼。沙滩中央,立着一架小巧玲珑的黑色钢琴模型,琴旁坐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人,双手悬在琴键上方,姿态栩栩如生,四周还点缀着热带植物。
最令人惊叹的是盒盖的内侧,海浪卷着天空,夜幕镶嵌着点点细碎的银色碎钻,如同散落的星辰,在灯光下幽幽闪烁。
“哇,这个好精致!”周南砚也凑了过来,发出赞叹。
夏星赫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这个音乐盒的意境,莫名地让他联想到阮沉屿。
店主笑呵呵的介绍:“你们眼光真不错!这个音乐盒有些年头了,做工很讲究。本来可以播放《小星星》的曲子,可惜现在发不出声音了,里面好像卡住了,我一直也没顾上修。”
《小星星》……
夏星赫心里一动。
他试着拧动侧面的发条旋钮,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果然没有音乐流出,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感涌上来。
“真可惜,”周南砚惋惜道,“不然这音乐盒简直完美。”
夏星赫默默的将音乐盒放回原位,指尖划过光滑的盒身,带着一丝留恋。
他跟着周南砚又在店里转了一会儿,最终两手空空的离开了。
中午时分,两人在古镇一家临河的小餐馆坐下。
周南砚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菜,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严老师是真了解你。”夏星赫看着丰盛的菜色,忍不住调侃。
“那当然,毕竟我们在一起也挺久了!”周南砚得意地夹起一块鱼肉,“说起来我和渊哥似乎从认识开始,他就一直都挺了解我的。”
“我记得你们是一起拍了部戏认识的?”
“是啊,《时光故梦》嘛,双男主。”周南砚放下筷子,有些怀念道,“拍那部戏的时候,朝夕相处,戏里感情太浓烈了,演着演着,就有点分不清戏里戏外了。后来戏拍完,那种感觉还在,我就开始想,这份感情到底是戏里的感觉延续,还是真的对他这个人有好感。”
夏星赫的心提了起来,他现在对阮沉屿不也是这样:“那后来呢?你怎么……分清的?”
周南砚喝了口汤,认真想了想:“后来啊……拍完戏,各自回归生活,那种强烈的戏剧氛围没了。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他,想他今天在干什么,早上吃的什么,又和什么人说了话。遇见好玩的会想要分享给他,有好吃的也总想约他出来一起去。他在的时候就会很开心,而分开又会让我感到失落。最关键的是,和他接触久了,我发现他其实和戏里的角色一点都不像,戏里的阿文多完美啊,渊哥坏毛病可有一堆!但是这丝毫没能影响到我对他的喜欢。那个时候我就明白,戏里的感情或许是我注意到他的催化剂,但戏外的牵挂依赖才是真真切切。”
他顿了顿,看着夏星赫,“后来我想,其实也不用刻意去分清,毕竟每一刻的感觉都是真的,时间总会给我答案。戏里的阿文属于阿业,戏外的严渊是我的,享受每一刻就对了。”
享受每一刻吗……
夏星赫若有所思。
他现在确实分不清那些心跳是营业的移情还是来自本身,但或许就像周南砚说的,并不用分得太清,每一刻的感受都是真实的,享受当下就好。
“砚砚,谢谢你。”夏星赫轻声道。
“谢我干嘛?”周南砚不解。
“没什么。”夏星赫笑了笑,岔开话题,“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饭,两人继续在古镇里闲逛。
周南砚兴致勃勃的又买了几样小玩意儿,夏星赫还是没有挑到合适的,不管再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比起那个胡桃木的音乐盒来都差点味道。
“砚砚,”夏星赫停下脚步,“我想再去那家老物件店看看。”
“嗯?哪家?”周南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那个音乐盒?你还惦记着呢?”
“嗯。”夏星赫点头。
“走!”周南砚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回走。
再次推开那家老物件的店门,风铃轻响,店主看到他们回来,有些意外。
夏星赫径直走向那个角落,小心翼翼再次捧起那个胡桃木音乐盒。
“老板,这个音乐盒……我想买下来。”夏星赫说。
“当然可以,”店主很高兴,“不过它坏了……”
“我知道,”夏星赫抿了抿唇,下定决心道,“老板,您这里有简单的工具吗?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修好它。”
店主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有,你等等。”他转身去柜台后面翻找,拿出一个小工具箱,“想试就试吧,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
夏星赫谢过老板,自己走到了一边坐下。
“赤赤,你还会修音乐盒?”周南砚好奇,也跟着在一边坐了下来。
夏星赫看着手里的音乐盒目光坚定:“总要试试看。”
没有比这个音乐盒更适合送给阮沉屿,不管是星空、大海还是音乐,当然还有《小星星》,他们一起弹过的《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