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凌晨,夜色浓黑。
小区内大多别墅已熄灯,路灯相比刚入夜时,亮度也调得很低,贴心地避免打扰业主睡眠。
昏暗环境对姜拾找猫造成极大的阻碍。
他循着闪电最后消失的方向跑,打开手机电筒,耐心分辨小动物钻过植物时留下的痕迹。
再抬头时,小区边缘五米高的复古围栏近在咫尺。
一道小小的身影正窜上围栏,从缝隙中钻出去,速度极快,似乎前方有什么值得追逐的东西。
“闪电!!”
姜拾一眼认出是它,但小猫闷着头拐了个弯,再次冲出了他的视线。
围栏太高、间隔太窄,将少年拦在小区里。
他心下着急,环顾四周,见大门就在不远处,安保室还亮着灯,便抬腿朝那边跑去。
值班的老王悠闲地端起茶杯,刚想嘬口,却见一白毛少年闯入窗前,穿着睡衣拖鞋、满脸焦急,一看就是临时跑出来的。
“开门!大爷!”少年敲了敲智能窗。
老王放下茶杯,诧异道:
“呦,你不之前那谁吗?咋跑出来了?”
他不禁挠头:医疗快车刚把林研究员接走,刚刚还是他放的行,怎么转眼造物也跑出来了?
姜拾没时间跟他细说,迅速组织好语言:
“猫跑出去了!就在附近不远,我出去抱它回来!很快的。”
“啊……那好吧,”
老王觉得不是大事儿,按开了大门电子锁,
“小心点哈,可别跑远,有事打安保电话!”
“放心。”
少年头也不回地窜出去。
老王重新端起茶杯嘬了口,觉得这猫跑的不是时候,今天同事也请了病假,就他一个人值班,没法跟着帮忙出去找找。
毕竟造物大晚上的一个人往外跑,还是挺让人不放心的。
唉,这该死的流感!
好在小区附近治安特别好,人流量小、人员结构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开这个门,少年只要不跑远,应该就没问题。
不过,出于私交,老王还是贴心地拿出手机,给林一品发了个消息,顺便拍了一张姜拾出门的背影图:
“出去找猫了,等回来再跟你拍照说声。”
片刻后,对面没回复。
估计是生着病,来不及看消息。
老王又嘬了口茶:没事,反正林老师回来前,小家伙肯定早就回来了。
……
姜拾跟着记忆中闪电的跑走路径,拐至小区侧方的街道。
白天时这里开着几家私人商铺,但这个时间全已闭店,整条街冷冷清清,不见人影。
只有对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门口停着辆漆黑的车。
姜拾没再检索到小猫的身影,只得一边呼唤闪电名字,一边仔细探查店铺间每一个犄角旮旯。
他走过一家又一家店铺,都没发现闪电的踪迹,心都快悬到嗓子眼。
直到在两个店铺间的狭窄过道里,少年探头看去,终于发现那只熟悉的杂毛小猫,正背对入口窝在尽头角落里,不知在摆弄什么。
终于!!
姜拾的心放回肚里的同时,一股无名邪火又升了上来。
他侧身挤进过道,朝那只惹祸小猫走去。
——未来三天都没有猫薄荷了!也没有罐罐!必须让它记住这次教训!
外面多冷、多危险啊,一不小心又要去流浪了。不仅挨饿受冻,还要挨欺负,活得战战兢兢。
哪有家里好。
他憋着火气来至小猫身后,就着过道入口衍射的光线,见它爪子扑腾着,正在摆弄一截白布条。
“?”
家里那么多玩具呢,不如一截破布条?
姜拾火气更甚,刚想弯腰提起小猫,却忽然发现对方似乎有点炸毛,不像是贪玩的样子。
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也在这时钻进鼻腔,带着一种潮湿的诡谲感。
姜拾直觉不太对,一下子警觉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窄巷入口外,过道冷冷清清,跟方才并无差别。
他又转头蹲下,仔细查看那截“白布条”。
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布条?
一片片规整的菱形花纹遍布其上,中间一道完整的裂口,边缘蜷曲,挂着些许未干透的粘液。
这分明就是一条新鲜的蛇蜕!!
异样感愈发浓烈,姜拾扯住小猫后颈,低声厉喝:
“别玩了!脏!”
他算不上怕蛇,但这东西不对劲。
一般的蛇蜕都很干燥,褪下来后很快定型,根本不会像布条一样柔软,表面附着粘液,并散发腥气。
这个东西,让他想起先前浇花时,泥土上带有粘液的蜿蜒痕迹。
当时他以为是蜗牛,现在看来,压根不是。
——就连闪电突然跑到外面玩蛇蜕,说不准也并非巧合!
但是……谁会跟一只小猫过不去呢?
那冲谁来的??
危机感达到顶峰。
姜拾太阳穴突突跳动,心率加速的同时,余光中,远处似有阴影一晃而过,蒙蔽了入口处衍射而来的路灯光。
他还没来及回头,便听一道嘶哑嗓音在耳边骤然响起,距离近到仿佛贴着后背:
“——找到你咯。”
姜拾寒毛倒竖,迅速折身向后试图拉开距离。
奈何此处空间过于狭窄,根本躲无可躲。
下一秒对方欺身而上,手中黑盒抵住少年后腰,喟叹道:
“睡会儿吧,乖。”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腰间贯穿全身,又带着难言的熟悉感。
姜拾瞳孔骤缩,意识只挣扎了片刻,便沉入无边黑暗。
红发的男性猎手蹲下身,看着倒地的少年——纤长的睫毛还在颤动,眉头微皱,似乎在做一场痛苦的梦境,并试图挣扎着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