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薪酬和福利的差距,大多低级猎手拼命想升级,哪怕能力上限难以提升,也要压榨自己多接任务以求提升贡献值,为此在“退休”前活活累死的不在少数。
当然,也有摆烂的低级猎手,没有“努力升级、攒钱退休”的野心,其中一小部分在组织里被欺负了,转头就去边缘地区欺负弱势造物发泄。
而被欺负的小造物大多为了生存忍气吞声,亦不知道对方行为违反管理法则,举报无门。
姜拾摸了摸下巴:显然,他俩刚刚遇见的就是[回声]里low货中的low货,只敢在更弱者身上作威作福那种。
那他报复起来可真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了。
姜拾一边感慨这种法则的残酷性,以及制定规则者好处占尽的精明,一边翻开通讯录,将刚才拍到的照片转手发给柳白,配文:
【出来闲逛,被你同事欺负了 [晴天霹雳.emoji]】
几秒后,对面回复:【就凭这俩小粉?你怎么回事?没电他们?[坏笑.emoji]】
姜拾慢悠悠打字:【不想吓到新交的朋友 [蹲墙角画圈圈],所以跑来向你举报 [理直气壮.jpg]】
对面很快回道:【懂了。他们不会再敢去骚扰你们了 [握手.emoji]】
眼见计划得逞,姜拾适时彩虹屁:【柳姐v5!下次见面请你喝奶茶 [干杯.emoji]】
柳白:【可!我要加珍珠加椰果加芋泥啵啵![暴风吸入.emoji]】
姜拾没想到对方外表冷脸之下,居然真的喜欢甜食,原本只想客气一下的他不由莞尔,豪迈应下:【可!三料×两杯!】
柳白:【[击掌.emoji] 另外八卦一下:你答应回研究所了吗?拖越久续命效果越有限,珍重!】
姜拾回消息的手停顿了下,才缓缓打字:【明白,谢谢提醒。】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完成使命的手机揣回兜里,心头刚帮朋友成功解决后患的快乐,被这句好心的提醒覆盖掉一部分。
……他觉得柳白之所以愿意帮他,也有怜悯他短命的成分在。
唉,卖惨虽然无耻,但有用!
腿有点蹲麻了,姜拾扶着墙站起身,轻轻蹦跳了几下回血。
他没在寿命问题上过多内耗,背靠老砖围墙站直。
——虽然这两天新经历的事、新认识的人、感受到的多方人情,都令他觉得珍贵和不舍,但还没到足够他忍着恶心和仇恨,向加害者妥协的地步。
而眼下最该关注的问题是——他的新伙伴怎么还没出来?
不是说很快吗?
他抬头张望,恰巧见门帘一掀一放,熟悉的身影从中走出,表情却不太对劲。
带着委屈、愤怒和无可奈何。
看来事不遂人愿,所谓的“不会次次拖欠”,本次也并未触发大保底。
姜拾朝对方走去,阿独看见他后,迅速调整表情,掩下失落挤出笑容:
“两千要到三百,还行……走,咱这两天不用挨饿。”
“嗯,”
少年面色不改,却在对方越过自己往回程的路上走时,忽然皱眉捂住肚子,朝他摆摆手,
“你先去吧,我来感觉了,要去丢大包!”
“啊?”阿独顿住脚步,“我等你吧?”
“不,”姜拾扭头朝隔壁废弃店铺走去,“我有预感这回要很久,你在只会影响我发挥。”
“……行吧。”
阿独汗颜,暗槽对方丢个大包整这么高深,不过,他心情倒因为这几句无厘头对话好了不少。
他不强求,扭头离去:“那你好好发挥吧。”
等独眼青年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姜拾施施然从暗处走出,抬脚朝老金事务所走去。
门帘一掀,屋内冲鼻的烟味袭来,熏得他眯起眼睛。
烟雾缭绕中,对面办公桌后方的牌匾大字隐约入目:“和气生财”。
而牌匾下坐着个胖男人,光头上长满褶子,鼻梁塌陷嘴唇发乌,见店里进来个“小美人”,咧开嘴露出两颗金牙:
“呦,您来我这办什么业务?”
他目光扫到少年特意拉高衣袖露出的造物手环,笑容咧得更大,“哗啦啦”盘弄着手上的文玩珠子:
“哦~问错了,应该问你来应聘什么……搬货?你这小身板肯定不行。”
“顶罪?也不行,长得不够凶不够坏,小兔子似的,谁会信啊?”
他自顾自提出,又自顾自否认,见姜拾一脸纯然,毫无反应,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从椅子上抬起屁股,朝他招手:
“来,我知道什么活最适合你,别担心,你会有饭吃的。”
姜拾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朝他走去,好似一步步走向诱人的圈套。
老金眼里全是促狭,目光扫过少年白皙的脖颈、清秀的面庞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舔了舔乌唇:
“你可以接[定制化互动]的活,只要扮成客人喜欢的样子,躺下就能赚钱,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说着,他起身朝姜拾伸出手,脸上爬满了猥琐和迫不及待:“来,让咱先验验货!”
岂料原本静默的少年竟猛然伸手,紧扣住他揩油的右手小臂,脸上卸去伪装的纯然,隐有厉色。
见目标眼露震惊,试图甩脱,姜拾缓缓用力,勾起嘴角,答应道:“可以啊。”
电流从指尖汹涌而出,对方顿时浑身僵直打颤,脸色痛苦。
而姜拾一字一顿:“对·我·的·服·务·满·意·吗?”
“老、板?”
男人眼里一开始的蔑视和促狭全部消失不见,只剩震惊和恐惧。
直到对面这位看似柔弱漂亮的少年松开手,他跌坐回椅子,仍旧浑身发抖满头虚汗,尖细的嗓音颤声道:
“你……你是基因猎手?有话好说,我愿意出钱雇你,出好多好多钱……”
“哦?”
姜拾低头摩挲指尖,拿起一旁的电子钟摆件,放在掌心摆弄,不以为意道,“你很有钱?”
老板连连点头,大着舌头道:“我给你一个月八千,不,一万!不用干活,只要有人闹事时抽空过来帮帮忙就行,怎么样?”
姜拾抛玩着电子钟,想到阿独刚刚两千块要来三百的辉煌战绩,嘴角弯起嘲讽的笑容。
他将电子钟抛向老板,缺电停止走字的钟砸在他心口,重重滚落在地,承接着少年清冽而怒意暗藏的指令:
“你这些年坑过、欠过多少钱,算过吗?想雇我?行啊,一年十万,一次付清,就现在。”
胖男人瞪大眼,瞳孔跟着心尖在颤:“十……十万?”
质疑的嘴张得太大,那俩金牙更显突兀。
姜拾摘下手环丢他面前,举起的右手闪着威胁意味极浓的电火花,俯视对方的目光像在看条癞皮狗:
“给你三十秒。”
男人瑟缩了下,低头掩住眼里的恶毒和不甘,捡起手环对准自己的终端,咬牙将账转了过去。
“可……可以了吧?”他瘫回椅子,脸色仿佛刚被割了肉。
姜拾接过手环,数了数余额后面的零,点点头,将其装回口袋。
老板从被电的颤抖中恢复过来,神智归位,出言试探:“是他们凑钱雇你来要账吗?”
他磨牙道:“十万……要到的钱够你的雇佣费吗?”
“你不说我都没想过唉,”姜拾眨眨眼,“确实不够。”
“一群鱼死网破的傻子,”胖男人咬牙,眼里恶意闪烁,“等你走了,看他们怎么办。”
“确实。”少年点头。
老板咧开嘴,对自己精明的判断很满意。
“不过,说到钱没给够……”姜拾食指点了点桌面,“要不你补我点利息?”
老板:“?”
“——比如,两颗闪亮的金牙?”姜拾笑得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