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国子学里坐满了十来岁的少年,最上方一个胡须尽白的老头正在布置功课。
云淮看着自己同桌面前的烂摊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次你总不会再落下东西吧,可没人会再给你送了。”
“知道了。”解东宸双头抱头缓了好一会才开始慢吞吞的收拾东西:“还不如在府学呢,这里连个书童都不让跟进来。”
他收东西磨磨蹭蹭,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学堂,以至于从学堂到宫门的路他都是一个人走,他倒是没指望云淮等他,那人的狐朋狗友多的是,每回都是前几个出学堂。
收拾好东西旁边的云淮影子都没了,解东宸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耳边又传来每日必听的靴子声。
肉嘟嘟的小手抓着一块桃酥递给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殷切的看着他。
解东宸弯腰伸手接过来:“太子殿下,这是今天的?”
小包子点了点头。
“多谢殿下,臣这就包起来回家吃。”
解东宸直起身拿一早准备好的油纸包好放心自己的学箱里。
小包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好吃吗?”
“当然好吃,臣发誓这是臣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是母妃亲手做的,父皇怕母妃累着每天都只给我做一块。”
解东宸眸光微动,语气越发温柔:“所以殿下每次都只有一块桃酥?还给臣了?”
言羸羞涩的点点头。
“为何?”
言羸年纪太小了,说不出来什么高深的话:“你很好看。”
“比起云淮来说如何?”
“你好看。”
“太子殿下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言羸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臣不能误了回家的时间,先告退了。”
月光高悬解东宸才迈进解府大门,夜晚的解府安静的可怕,四周匆匆走过的下人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本想先去后院看看母亲,管家拦住他,告诉他父亲正在正厅等他回来。
解东宸把书箱交给管家,自己走进正厅给父亲请安。
太师椅上的解将军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儿子熟悉的脚步声才暖暖睁开眼打量着他。
解将军带着探究:“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解东宸面无表情:“我是最后一个出学堂的。”
“你在国子学里呆了两个时辰?”
“没有,出来后去文庙喂了一会鱼。”
“喂鱼?你最好没做什么别的举动。你找人去请清禾堂的医师来,注意点别让外人看见了,给塞点银子让他们保密。”
“……”解东宸的指节被他捏的咔咔作响,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仇恨。
解将军看着下面捏紧拳头的儿子:“今天军部事太多了,什么都要我来处理,头疼一天了,下手有点重。”
“你在国子学要多结识贵人,我可就你一个儿子,以后解家的未来在你手上,可不要让列祖列宗失望啊。”
看似语重心长的话也不过是颁布给解东宸的任务。
过堂风吹动解东宸的衣袍,清凉的风夹杂着冰雪一点一点把他的心脏冻住。
言羸狠狠地拧了一把解东宸的手心,把他从久远的回忆中拉回来,对上云淮充满挑衅的眼神解东宸释怀一笑。
不顾言羸的抗拒把他拉入怀中:“感谢摄政王的提醒,我回忆起那件事确实很开心。”
“既然皇后开心了,臣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云淮倒是没什么反应语气淡然。
和预想的出入太大,本来言羸以为就算云淮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会咬牙切齿目光如炬,但是他这表现出的样子毫不在意,言羸现在摸不着头脑,叫过来一次等的时间太久,就这么让他回去气得就变成自己了。
是他和解东宸表演的不够卖力吗?还是说云淮对他压根就没那种想法,一切的一切都是解东宸头脑发达。
他一个独生子和表哥玩得好不是很合理吗?又找不出第二个和他平辈且有血缘的人,他总不能每天都和自己玩吧。
解东宸作为副本里最重要的npc,他给的信息基本上都是有效的,言羸不想把事情变得复杂,直接按照攻略走比自己瞎推理强。
言羸扶额超绝“不经意”的露出手腕,上面挂着一串崭新的天珠:“走吧。”
云淮刚要告退就被天珠吸引住视线,眼眸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语气按捺不住的慌乱:“陛下原来的那串翡翠手串呢?”
“原来那串?被我赏给小柱子了,这串是皇后新送的,比那串不知强了多少倍,况且这是皇后的心意,我哪能不从?”
言羸接着嫌弃:“那串手串珠子大小都不一样,颜色也是有深有浅,这种档次的手串也配戴在我手上?之前就看它不顺眼了,早就想换了它,不过也是戴久了有感情了,就没扔了,赏给小柱子让他戴戴。怎么了?”
听完这些话云淮的面容逐渐扭曲,他拼命维护住自己最后的体面,勉强露出笑容:“不知陛下可否赏赐给臣?”
“赏赐给你?”言羸嘬牙花子摇头:“那不行,已经赏给小柱子了,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吧,你要是想要就让小柱子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