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吗?闻因夏起先是不会这样觉得的,在云耀星和江衡第一次见面时,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可对方之后的表现太过正常,谈吐得体面容冷静,所以那时候的他也暂时放下了疑心。
可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江衡一次次表露的对于方韫知的出乎意料的态度和去过荒眠星的话又让他再一次动摇了。
江衡依旧没有认出他,却能够用以他的性格来说最直白的方式表达对方韫知的愧疚和遗憾,而恰巧坐在他对面的闻因夏又绝不只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他不只是旁观者,还是话语中的当事人本人,这感觉起先很新奇,闻因夏似乎站在了上帝视角,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高效冷静地斩断和星盟以及江衡有关的最后一点纠葛。
可现实是他本以为坚固无比的心防好像不够用了。
这几天下来,他因为休假都和闻思礼和闻小年待在一起,自从上次和江衡说过要延迟委托事项后,两人也没有再联系。
闻思礼的话始终盘绕在他心里,成为一道他也给不出答案的难题。
闻思礼大概也没觉得他能想出什么让自己满意的答案,不再追问,倒是闻因夏自乱阵脚,这几天里出于心虚,甚至不敢和总是带着一副悠闲看戏模样偶尔瞥向他的闻思礼对视。
直到两人到了跃迁站分别时,闻思礼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方韫知小宝我要提醒你,你想不出答案又鬼头鬼脑躲避提问的样子真的和你精英律师的形象很不符。”
闻因夏吃痛地捂着额头,“哥,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说到底,我也只是你们之间感情问题的局外人。但我还是你的哥哥,在我看来,他只是个让弟弟怀孕一个人吃苦的混蛋,但是在你看来他是什么样子,只有你自己知道。”
用玩笑似的语气数落完这些话,闻思礼却还是放心不下的样子,“如果他是带着任何不纯的目的接近你,我随时都会回来的。”
闻因夏点点头,乖巧地答了声好。
…
短暂地和家人度过了几天难得的假期,闻因夏又开始重新捡回工作,毕竟之前因为叶心的事,他和江衡之间的委托事项一直处于半搁置状态。
屏幕上是自己之前就拟定好的诉状,闻因夏却一反常态地有些难以静下心来,这实在不太符合自己惯常的工作状态。
那天江衡道完歉后,两人其实没能说上几句话,闻因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江衡则是沉默地等待着他的应答。
但二人之间那点儿微妙的氛围很快便被周围人打断了,于是闻因夏那些欲言又止的话也只能堪堪在这场风波里被划上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闻因夏盯着桌上和闻小年的合照,心中无形的指针依旧摇摆不定,但他依旧需要一个决断,为了他和闻小年安稳的生活和未来。
“夏夏,收到邮件了吗?”钟林适时推门进来,手上还抱着一摞文件。
闻因夏点开光脉,“宣讲邀请”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他微微拢起眉毛,读着后面的内容,落款竟然是云耀星官方。
邀请他们去参加云耀星官方的政务宣讲?
闻因夏还没开口问,钟林已经配合答道:“老大说这次我们三个都要去,不去扣绩效。”
“老大?”闻因夏挑起眉,有些惊讶,“他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这种官方活动?”
“嗐……”钟林朝天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这次律所出的新闻乱子。”
梁琨和叶心的离婚风波即便在舆论上显然因为官方施压暂且收了声,但事情一旦上了台面,便难逃同行的红眼。
绒欣向来也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只接受单一群体客户的委托这件事又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媒体报道一下子又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闻因夏他们的工作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照样案源不断,毕竟提出质疑的,多半是同行,剩下就是那些视他们为眼中钉的alpha了。
本来所里谁都没当回事,也就没有发什么正式声明,结果不知是谁在网络上虚造出个案子,还牵扯出之前一位中途撤诉的omega当事人。
绒欣被说成了一个招摇撞骗、收钱办坏事的黑心律所,甚至还有人出来作证接受媒体访谈,舆论一下子闹得沸沸扬扬。
钟林将那摞文件码在他桌侧,表情十分严肃地凑近了:“老大这次好像确实很生气,还很重视这次活动。我听他身边的实习律师说,他坐了一下午,码了整整三页纸的发言稿,整个办公室都是他敲键盘的声音,跟机关枪一样,特别吓人。”
闻因夏是见识过连诏发怒的样子的,一下子身后也感觉有点儿发凉,像有双无形的眼睛在后面满怀怨气地盯着似的,和钟林不约而同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
“是因为那个omega当事人是他当时亲自接手走完撤诉流程的吧,老大还给他争取了不少补助,没想到时隔这些年,反过来又咬他一口。”
闻因夏有些感慨,他虽然没见过那位新闻上的omega当事人,但刚进所时听不少人说过,那是连诏在接手律所后办的一个标志性案件,虽然以撤诉结案,但帮当事人争取到了很多权益保护。
钟林接着叹气,“这种事是真的让人挺难过的吧,听说他是因为家里的条件又不好了,大概被人给了什么好处,生活又不如意,只能这样了。”
“所以老大打算去政务宣讲?”闻因夏想清楚了些其中的关联。
“说到这个,”钟林神秘兮兮地跟他接头,“老大问你要不要准备几句发言词,他准备借这次机会好好宣扬一下律所的宗旨理念,顺便澄清。说要是我们在平时的工作里有什么典型案子,也可以放进发言内容里。”
“真要发言?”闻因夏想了想过去参加这种活动配合说几句话便合影拍照的流程,“我就不了吧。”
钟林闻言,不知道怎么的,带着点儿古怪的神情看着闻因夏。
…
不过很快闻因夏就明白连诏为什么会这么重视这次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