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衡进去诊室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这下又变成了闻因夏一个人坐在诊室外,等着江衡和闻小年两个人出来。
明明前两天他还在信誓旦旦地跟闻思礼说,江衡绝对不会发现闻小年的存在,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把话说得实在太满,以至于命运对此不屑一顾,很快叫他见识了厉害。
这下不光是见上了面,偏偏又牵扯上了闻小年的腺体健康问题,命运就这样戏剧般地又把他们纠缠在一块儿。
要说以前只是无形的丝线,那现在三人之间缠的该是鱼线,为着闻小年这尾还只能跟在他后边儿破浪觅食的小鱼,闻因夏就算不情愿也得情愿地咬钩。
至于上边儿执着鱼杆的又会是谁,他已经无暇去想了。
医生大概明白了闻因夏离开前的欲言又止,略有深意地回看了他一眼,此刻闻因夏坐在诊室外,担心的却不是江衡会发现他们的身份,他更想要的是闻小年的健康。
他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偏偏身上还盖着江衡方才进门前盖在他身上的外套,淡淡的一点冷香,却变成冰凉的走道里唯一一点儿带着温暖的慰藉。
邻近的座椅旁蹲着个年轻的男人,正给椅子上翘着小脚的小孩子喂着饭,小男孩看起来和闻小年差不多大,小小的个头又要比闻小年瘦小得多,脸蛋白皙,却透出点弱弱的病气。
小男孩似乎对落单的闻因夏有些好奇,一边鼓着小脸慢慢地嚼着嘴里的饭,一边转溜着眼珠子偷偷打量着他。
闻因夏对着他笑笑,他又红着脸很快低下头去,用小手绞着自己的衣带,模样看着很是腼腆。
走廊不远处奔过来一个年轻男人,看模样像是个omega,手里捧着小碗,“汤也打来了。”
蹲着的那人忙打开盖子,里边儿的汤却跟着他有些粗放的动作洒出来大半,又手忙脚乱地拿纸去擦。
“你怎么总是这样毛手毛脚的?”站着的那个竖起眉毛问。
“对不起,老婆……”
小男孩见了,却晃着小脑袋在一旁细细地笑,站着的omega又接过小勺,刮走他腮边挂着的米粒,“你也和你爸一样,是个小迷糊,饭喂到你嘴边还能吃成小花猫,等好了就要自己吃饭了知道不。”
大的那个看着还有些怕他,小的可不怕,眼睛溜溜地转向大的那个。
蹲着的那人果然开口为他开脱,“当然了老婆,宝宝现在还小,等你老了就是他给你喂饭了,到时候他也不会嫌弃你的,就让让他吧。”
眼看着omega要拿汤勺敲人,大的又忙改口:“我喂你也可以嘛,老婆。”
原来不是讨饶,是在故意卖乖。
一家人相处得温馨又热闹,小孩儿又溜着缝悄悄朝他看过来,闻因夏发觉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着轻轻扬起。
只是慢慢的,他却在那目光里低下头,把自己整个缩进大衣里,让江衡那道渐渐变得熟悉起来的信息素味道包裹住自己。
等那一家人离开后,他又靠在座椅上盯着走廊窗外渐渐昏黄的天幕,等到路灯光渐渐被玻璃窗晕成一个鸡蛋黄大小的光圈时,诊室的门才打开了。
闻因夏还没来得及转过头,闻小年已经一阵风似的奔出来,迅速爬上了他的膝盖,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闻因夏怔怔地摸他的头发,抬头看着江衡朝他走过来,三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渐渐靠近,甚至让他微微晃神,一时分不清是幻想还是现实。
他就保持着这样静坐的姿势注视着江衡慢慢走近,接着懵懵地看着江衡微微弯下身子,用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很温柔的神情看着他。
“医生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闻因夏花了四五秒的时间才回到了现实,有些木讷地抱着闻小年起身,“好的。”
走着走着,又想起来怀里还抱着个小的,正要把闻小年放下,转身却见江衡很自然地张开手臂,“如果不介意的话,先交给我吧。”
“他有一点点重……”实在是没话找话一样,闻因夏还是抱着闻小年朝他走近了。
怀里的闻小年左右探着脑袋说着“爸爸我不重”,还是被爸爸送到了别人怀里,一抬头和江衡大眼瞪小眼。
江衡抱孩子的姿势还是不太熟练,于是闻小年左扭扭右动动,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很顺从地窝进他怀里,指挥一样地边去抓江衡的手臂边开口:“叔叔,你要托住我的屁‘股。”
“闻小年。”
闻因夏板起声线喊了一声,闻小年立刻很乖顺地两手搭上江衡的脖颈,显出十分听话的模样。
一大一小都在这时看向他,偏偏嘴都拉成一条直线,不过一个是因为心虚,一个是因为有些无所适从。
“爸爸,我和叔叔一起在外面等你哦。”闻小年乖乖开口。
闻因夏几乎是强迫自己迅速断开视线,离开这副实在是有些容易让人误解的画面,走了一半,又过回头,发现江衡在看一旁椅子上叠放得很整齐的外套。
“今天麻烦你了,江先生。”
江衡大概是预料到了这句客套的话,正要开口,闻因夏很快又接上了话,“如果可以的话,一会儿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对方的样子似乎有些意外,闻因夏在看清他点头后,便匆匆转身走进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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