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管的意思是，赢非绝此来淮南是绝密，他也查不出原因目的？”

“是。”

“一个进京不足三年的禁军新指挥使，他动不了？”

“是。”

“所以，王总管千里迢迢派你过来，便是为了告诉本王，密信中的两件事——他一件也做不到？”淮南王姿势随意地靠在榻上，低沉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从容中霸气威严自成。几日前他得知零七被困时，除了派人去请云水墨前来破阵外，同时还送了两封密信出去。其一送往千山总部，让严离派人盯紧秦飞扬；其二，便是送往京城递给了王德宣。

值此多事之秋，赢非绝留在郡南，必会影响自己原先的计划。更何况……他看了眼默坐在一边，放低了存在感的某个人。

更何况，他便就是不想放过赢非绝，又如何？

眼前之人浑身散发的危险之气太过强烈，飞鹰冷汗涔涔：“总管大人曾多次安排弹劾，无奈抓不住把柄，皇上也有心要保赢大人。几位重臣闹得僵持朝堂，也未有结果。赢大人极少与朝中其他人走动，此次出京又极为机密，无人知晓。若是直接发难，恐反被怀疑。”

“继续说。”刘鸿隐斜挑剑眉，轻瞥了跪着的人一眼，声音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飞鹰勉强开口：“若要追求赢大人擅自离京，必先引其在淮南现身……”他话锋一顿，似有为难之处，抬头向车内某个人看了一眼。

密议时屏退暗卫是常事。零七明白，便向王爷低了低头：“属下出去准备晚饭。”

他甫一动，便被话锋拦住：“饿了？”

零七一顿，不过是随口找个理由退下，既然不让走，他便又安心坐了回去。

“坐好。”温言吩咐了一句，刘鸿隐转眼盯着飞鹰，语气便生冷了许多，“说。”

飞鹰看着复又坐好的人，明显有些犹豫。刘鸿隐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但总管再三嘱咐，此事只能和淮南王一人商议……

见人还在支吾，淮南王怒意更盛。他要相信谁，要谁留下来，何时轮到姓王的做主？当即脸色一沉，冷冷扔下一句：“先用晚膳。”

野外不便，只能将猎回的兔鸽之类简单烤了。隐王自然在车中和零七共食，其他暗卫则各自取食隐入四周，只剩飞鹰淋在雨中尴尬等候。

刘鸿隐慢条斯理将晚饭吃完，洗手擦拭，又喝了杯茶消食，甚至翻开书卷看了两页。悠然平静，没有半点恼怒的样子，却偏偏“忘记”了雨中还站着个人。

待到觉得外面的人该淋清醒了，才又喊了进来。再不会看脸色的人，这会儿也懂了。“总管大人派属下前来，是为找王爷借用一物，引赢大人主动现身。”

“何物？”

“龙鳞剑。龙鳞剑与赢大人出身门派有关，一旦出现，必能引其现身。”

龙鳞？零七眉心一蹙。

“荒唐！逼赢非绝现身，并非一定要在淮南做文章。”刘鸿隐似是不耐再听废话，冷冷出言打断，“禁军防御失疏，白日便入刺客，以致皇上重伤。指挥使玩忽职守，论罪当诛。四日之内，本王要听到这个消息。”

飞鹰听得清楚，这最后一句，绝非商议的口吻，而是彻彻底底的命令。再想下去，则是越想越惊。

零七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挑起眉。直接在禁宫策划刺杀，不论是否奉密旨外出，指挥使都难辞其咎；重伤皇上，在其痊愈前将赢非绝处理掉，彻底断绝对方翻牌的可能；四日之内，主人就会到达原定的布药地点，赢非绝也必须在此之前动身离开淮南郡。

一箭三雕。

***

“主人，属下有一事不明。”等到飞鹰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林子里，零七才转头看向榻上已然翻开书卷的人。

对方的视线越过手中书卷，示意他说下去。

“主人的目标原本就是刺杀重伤囚禁皇上……此时策划一桩刺杀，只怕会让他们提高警惕，加强防御，于主人的目标不利。”

虽非暗卫恪守的“不听，不问，只服从命令”，却是真真正正全心为自己着想。见人问得认真，刘鸿隐也心情颇佳地谆谆提点：“没有这一次，他们便会放松警惕了？”

谈及正事，他脸色淡定自若，音调深沉从容，自然地显示出与平时懒散恶劣完全不同的气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