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你啦。”她欣然接纳。
宴席间,齐王妃一反常态,变得寡言,一味吃饭。
齐王不知内情,反倒成了三人里最热情待客的人。
江南诸州,乃以鱼为命;河西诸国,以肉为斋。
齐王在品鉴美食上颇有建树,每上一道菜,都要向褚又桢介绍一番。
“这道菜名叫金齑玉鲙,先将鲈鱼烩熟,再将金橙缕成细丝,和鱼鲙拌在一起,一点腥味都没有,豫恩最喜欢吃的就是这道菜,王姬你也尝尝。”
褚又桢夹一箸鱼肉尝试,入口即化,鲜香味佳,真的一点都不腥。
可是谢豫恩真的喜欢这道菜么?她就坐在他右侧,一转头就能看见他桌上的菜肴,海产鱼类他好像都不喜欢吃,放在桌上这么久,都没见他吃过一次。
齐王和齐王妃为什么都这么古怪,他不喜欢吃鱼,却说他爱吃,他不喜欢和人闲谈,却要他和女子独处,他们真的了解他么?
“即便和他同住这么多日,我们也根本没机会了解他。”段知灵言语间充满惆怅。
一旬过去,他们四人和谢豫恩统共说不上十句话。
褚又桢道:“你们不是最善交际么,一句话也没和他说上?他府里的其他人呢,也没从他们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
杨旭节摇首道:“他整日早出晚归,见他一面都难,估摸着他白日里太忙碌,下值回来没多久就安歇了,我们总不能把他从床榻上拎起来,逼他和我们说话吧。”
白云和补充道:“他府里的人,个个都是口风紧的,不谈主人的私事,还有他那个侍卫方集,简直就是第二个谢豫恩,冷冰冰的,话也不多。”
姚凯安没他们丧气那么重,悠悠道:“挺好的,我觉得我适合在谢府长住,大家都话不多,安安静静的,自己干自己的事。”
褚又桢长叹口气:“看来我白安□□们在那了,一点用都没有。”
“接下来是何打算?我们要不要离开谢府?我怕待久了,谢豫恩会厌烦我们。”白云和替褚又桢考虑:“我们若真走了,你之前付给他的那些银两,能不能拿回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在那花的是又桢的钱。”段知灵恍然惊觉:“我们先别走,给他银两没有中途拿回来的道理,我们就继续住着吧。”
姚凯安脸上泛起喜色,问道:“又桢,你真的不喜欢谢豫恩?”
杨旭节一听便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睨了他一眼,“你要想在那长住,你就自己赖在那,别牵扯又桢。”
打探不到消息不要紧,褚又桢有的是手段接近他,遂对四个面首说:“你们就在他府上住着,只要别做出格的事,他就不会赶你们走。”
想了想,又道:“你们试着去打探他的饮食喜好,我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白云和问:“这和调查他谋逆有什么关系?”
姚凯安得意道:“当然没关系,又桢只是单纯想要了解他这个人。”
杨旭节默默白了他一眼。
褚又桢不赞一词。
翌日,褚又桢来到官署,谢豫恩起身迎她,她顺手把圣旨塞进他手里。
“以后我就要和你一起共事了,谢节度使。”
圣旨上写她担任淮南节度使,和他共管扬、楚、滁、和、舒、寿、庐等州。
果不其然,她来分割权柄。
她扫视内室,陈设简单,一览无余,公文整齐叠放在书案上,几案上摆着他的佩剑,再往右走是一间耳房,里面有床榻,他应该偶尔会宿在这里。
她道:“这里挺宽敞,我以后能在这里办公吗?你我职务相同,有什么事情最好能随时商量,我想和你一起在这办公。”
谢豫恩不动声色,道:“好,我命人搬一张书案进来。”
顿了顿,又道:“要不要我先带王姬参观这里,熟悉布局?”
难得他愿意主动多说一句,想来看在公务的份上,以后他不得不主动和她交流。
褚又桢道:“不必了,这里的布局我都熟悉,我想现在先了解衙署的官员名单、省暑钞目、囚犯名册和历年节度使巡属县的抄录本。”
她真的有备而来,目的很明确——如果被她挑出错处,她想怎么处置他,降职还是入狱?
恐怕最后她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因为他在职尽责,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百姓。
如父亲所言,他要用事实泯灭她的猜疑。
他请她先入自己的原座,按照她的指示,命人送来她要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