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琳斐查探到柯峤母子和谢士颖的随从见过面,且议事许久才分开,那人离开后,柯峤带着一袋银两去赌坊挥霍,直至天明才回客店。
谢士颖真是个又蠢又坏的下流东西,褚又桢暗骂,看来他以为她对谢豫恩不满,有心添油加醋一番,想毁掉谢豫恩的名声,让她更加厌恶谢豫恩。
褚又桢派琳斐去给谢家这两兄弟传话,邀他们前来官署一聚,具体缘由闭口不言,只让他们务必到场。
谢士颖和谢素君都不解她这是何意,但想到谢豫恩近日来卧病不起,王姬想见他们,应该和谢豫恩无关,是以欣然赴约。
再审这日,众人齐聚一堂,谢士颖见跪在地上的柯峤,脸色登时阴沉下来,“王姬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兄弟二人来旁听案件?”
褚又桢给琳斐递了个眼色,琳斐会意,上前掐住谢士颖的后脖子,用力往下压,逼他跪下。
谢士颖吃痛,反手要挣脱琳斐的桎梏,奈何力气不及琳斐,只得皱着脸忍气吞声跪下。
谢素君原怔怔站在一旁,琳斐一个眼风扫过去,他登时自己乖乖跪下。
“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褚又桢玩味地看着他们。
柯峤母子就在旁边,一看便知事情败露,她骗他们来当面责难。
谢士颖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在维护谢豫恩。
他说:“知道。”
认罪态度诚恳,可惜褚又桢不吃这一套,“这箱银锭是你找人藏进白县令家的?”
“是。”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么多人在场,他怎么好意思说是为了诬陷兄弟,犟着嘴不可能说,“殿下什么都知道了,何必问臣。”
褚又桢不想放过他,“你有罪在身,我问什么就答什么,难不成你想让我用刑?”
她这是存心刁难他。
“臣没有伤害任何人,王姬贸然用刑,恐怕不妥。”谢士颖咬牙切齿道。
褚又桢说:“我要审你自有千百种方法,妥不妥当由我说了算,你若不从实招来,我就将此事宣扬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哥。”谢素君低着头,无奈劝说:“你就说罢。”
他根本不知谢士颖背着他做这些事,受他牵连也罢,可这背地里暗算兄弟的内情,万不能传扬到父亲那,他心里又怨又急,只盼哥哥别再倔强。
周围一双双眼睛都凝在谢士颖的身上,他再嘴硬下去,场面只会更加难堪。
思想片刻,不情不愿交代:“没错,臣知道谢豫恩和白县令素来交好,蔡氏争夺家产的事臣也有所耳闻,臣用银两收买柯峤,教唆他来扬州告状。白县令出事,谢豫恩也脱不了干系。他刚巡视属县回来,自以为一切没问题,我偏要在此时捅出篓子来,让王姬您知道他的能力不过如此,他不配当节度使。”
“我和他共事多日,他的能力我岂能不知,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
谢士颖佝着头,目光逐渐阴鸷,“他是臣的亲兄弟,臣当然比殿下了解他。”
“是吗?你难道不是在以己度人?你自己没能力谋个一官半职,嫉妒你的兄弟比你厉害,就想出这么低劣的手段诬告他。”褚又桢语调柔和,说的话却刺耳难听。
谢素君攥紧衣袍,厉声喝道:“请殿下慎言,我哥哥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褚又桢问他,语气冷淡,“谢士颖,你不是还扬言要夺回天下,你和我仔细说说,你要怎么抢走我姐姐的皇位。”
她是怎么知道的,谢士颖浑身一震。
接下来的交谈内容不宜外人听见,琳斐遣走闲杂人等,只留谢士颖和谢素君。
谢士颖无比懊悔自己当初口出狂言,他知道父亲无意争夺皇位,在聂中则面前夸下海口不过是一时逞能,他料想不到褚又桢会知道这些话。
这时他才恍惚发觉自己真的犯下大错,叩头道:“臣无意谋反,那些话都是戏言,请王姬恕罪。”
褚又桢笑逐颜开,摆手说:“我当然知道你是无意的,我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责怪你,你放心。”
她这人怎么这么阴晴不定,谢素君想。
谢士颖如蒙大赦,缓缓抬起头来,“谢王姬宽恕。”
谢素君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哥哥这话未免言之过早。
果然,下一秒褚又桢收敛笑容,眼睛在兄弟二人身上流转,“我和你们做个交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