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右相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秋月悄悄把二姐的名字填在了能写的最高的位置上。
右相说这不是她可以胡闹的地方。他吹胡子瞪眼,似乎很生气。
李秋月说,“我可是宗主钦定的职位,总不能宗主点了我,我什么都不做吧?”
她坚定地说道,“李春婵,她必须是三品官。”
回到府邸,右相说要惩戒惩戒她。
她自荐的时候,右相不曾说过她,她踏入朝堂的时候,右相不曾说过她,她被质疑的时候,右相不曾说过她。
当她使用权力的时候,右相开始谴责她了。
还好,主母保住了她。
当天夜里,主母叫她过去了,问她,她得了宗主的青眼是不是真的。
李秋月说是。
主母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明里暗里给主母示好过不少次的李秋月,第一次,被主母偏袒——从前,主母不会为了她和右相起争执。
只有利益,才会让人真心对你好。
李秋月从没这样清楚地明白过。
——
李秋月一个人回了家,娘念叨了一句,“都是嫁了人的人了,可不能再常回来了。”
李秋月没说话。
倒是弟弟,酸盐酸语道,“娘,你不知道三姐最近可春风得意了,她被新来的仙长点了名,当了女官了,人家运气可好了,就因为是女的,人家几十年寒窗苦读,还是拼不过你们这些运气好的啊……”
是运气好吗?
李秋月平静道,“我有寒窗苦读的机会吗?是我不想寒窗苦读的吗?”
“我们也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不读书啊,”弟弟讽刺地看着她,“你从小最爱买什么胭脂,买什么粉啊什么的,谁不知道谁啊。”
和他争辩没有意义的,李秋月意识到,他自己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你说什么他都会反驳你,认为你“好运”,“什么都不用做”。
她心平气和道,“你最好说话小心点,我现在是三品官。”
右相权势大吗?宗主没来之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弟弟不敢对右相说什么大话,但是对于右相的妾室,他什么都能说——不会有人因此真的惩罚他。
但是作为朝廷的三品官,“本官有权惩治你。”李秋月说。
娘开始打圆场,“哎呀秋月,你弟就是开个玩笑,他做不了官心里不痛快,你不一样,你拼运气获得这个官位是实话嘛……”
爹也说,“真是翅膀硬了,你弟说几句怎么了。”
三品官,在他们眼里,是个笑话。
李秋月起身离去,连过夜休憩都不想留了。
她出了门,爹娘还在挽留她。
弟弟还在嘟囔,“真是的,当官了就是好啊,是女的就是好啊,从小不用吃苦,做做女红绣绣花就好了,还一堆人捧着,我说没过几天,仙长就能意识到你们花拳绣腿,什么都做不成了……”
李秋月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过了几日,李秋月收到了家中求助——家里有批货物被卡住了!再不运进城里就亏死了!
右相因着李秋月有些“不识好歹”,近日对着李家都没什么好脸色,家里这才想起,自己的女儿,似乎也在做官。
李秋月推辞说近日忙,不见。
转头对手下人道,“叫城门继续卡着,放进来我拿你是问。”
她的权力,大概也只能做到让城门卡几天货物,这样子,但是也足够李家吃亏了。
哪怕这么小的权力,也能极尽可能地为难别人——李秋月不知道权力更大的人还能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几日,李秋月大着胆子去找了宗主——既然宗主点名要女官,那么她估摸着就是想让她们成为有用之人的吧?
很顺路的,李秋月见到了那个平时只有上朝才能见的人。
世人都说仙子缥缈。
但是那一日,李秋月只见到了雷霆。
偌大的皇宫后院,陈佑安在皇帝面前小小露了一手。
刺杀陈佑安的一百个死侍,瞬息之间,被陈佑安的雷电电成了一团黑炭。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
皇帝愣住了,李秋月也愣住了。
陈佑安翘着二郎腿,不着调道,“不用试探了吧?我就是你们口中的仙人,你如今还没引气入体只是你资质太差了!差得离谱!禁止找老师的原因哈。”
皇帝灰溜溜地找人把尸体清理干净——是的,死侍怎么能进来皇宫呢?
不过是皇帝想试探陈佑安罢了。
陈佑安转头看向自己还在成长的人才,表情温和道,“听说你找我,有什么困难吗?”
李秋月说完自己的诉求,最后说道,“妾身……臣自知自知的权力不过空中阁楼,想来问问您,到底怎样才能拥有坚实的地基呢?”
她想拥有更大更多的权力。
陈佑安轻轻招了招手,一个穿戴朴实的人过来——李秋月一惊,那是她二姐!
二姐不施粉黛,神情就像回到了成婚前。
陈佑安说,“正巧,我们在商量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它名为‘离婚’,你可以近似理解为另一种‘和离’,但是和它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有兴趣吗?”
李秋月狠狠点头。她看向李春婵——她的二姐。
很多年后,她再次有了一个重新了解二姐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