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工厂和离婚,宣阳最近的新鲜事有些络绎不绝,免费的学堂开学了,只要是适龄的小孩子,都必须去上学。
尤其是不分性别,谁家敢私藏小孩儿,成年男子不准考科举、不准经商、不准种地,总而言之,明面上的一切活路,都被断绝了。
学的也不是传统的四书五经,而是奇奇怪怪的数字、拼音和简体字。
简直是忘本!
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怎么能丢呢!
大人物们愤怒,大人物们谴责。
陈佑安亲自上门一家家拜访,诚心诚意地询问有什么意见,被问到的当事人连连没有。
至少被问到的右相不敢,作为第一个有幸“离婚”的人,还是被小妾给离婚的。
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右相敢怒不敢言。
陈佑安问她对免费学堂有什么意见吗,右相说道,“男女三岁不同席,男女同学,简直是……简直是……”
他最爱的梨花木桌子化为齑粉。
“这花销巨大啊……”
他最爱的青花瓷花瓶碎成了渣渣。
“支持!宗主简直是心系天下的典范啊!”右相立刻道。
陈佑安惊讶道,“唉!没想到知我莫过于右相你啊!”
对对对,右相敢怒不敢言。
直到这厮露出獠牙,“只是这花销确实巨大……既然右相你这么在乎我们的学堂,不如表示表示?”
敲诈了一大笔的陈佑安满意离去。
右相有些恍惚——不是说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吗?
怎么偏生他们郑国来的仙人如此奇葩?
转悠了一圈,陈佑安觉得钱还是不够。
她溜达着跑去找沈敬,沈敬正在帮她制定一些治国的细则,无论是新法还是财政方面还有免费学堂的事情。
一个沈敬被当成了三个用。
偏生他的帮手们是落后的古代人。
一个复式记账法,愣是教了半天——他怀疑是不是这群人故意不想改。
“沈长老。”
——目前沈敬的职位不好定,陈佑安干脆任命他为幽默宗的长老。
“我们已经连着值了十多日了,不如……休沐一日如何?”
沈敬黑着脸道,“休沐什么休沐?你账记成这个鬼样子还休沐,我都没休沐你还休沐。”
都给他加班帮陈佑安弄好财政!
下一秒,陈佑安一进来就被吓了一跳——怨气也太大了。
所有人挂着黑眼圈。
她走近沈敬,沈敬才察觉到,立刻放下笔,温和道,“今日怎么得了空?”
跟古人待久了,沈敬的话都不免带了点儿味道。
他意识到后,立刻换了,“今天不忙?吃饭没?”
陈佑安瞅了瞅他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心疼道,“你多久没休息了?要不休息一下?”
立刻有人想提醒道,“沈长老说了不休息……”
下一秒,沈敬说道,“你说得对,确实该劳逸结合,今天那就放假吧。”
话音刚落,面前十几个人全跑光了。
“沈长老再见!”
沈敬哭笑不得——这群人似乎意识到沈敬凶归凶,但却不会轻易惩治人。
甚至于有不懂的多问几遍问题,沈敬再不耐烦都会讲。
他只是被工作烦的。
人都走光了,侍从很懂得眼力见,她们纷纷退出屋子,沈敬躺倒在陈佑安怀里,抱着她的腰狠狠吸了一口。
他有好几日不曾见过陈佑安了,他知道她忙,所以自觉不去打扰。
陈佑安俯下身亲亲他的嘴角,“辛苦你了。”
沈敬瞬间心脏就化作了气泡水一样,他和陈佑安十指相扣,放言道,“这有什么,还有什么任务交给我就是了。”
陈佑安微微皱眉,“可是你看着好忙。”
桌上的公文已经堆成山了。
沈敬亲她的手掌心,“这有什么,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
挤挤总是有的。
下一秒,陈佑安的眉头飞速展开,用力亲向他的唇瓣,甚至还咬了一下,飞速说到,“那就说了,明日我让人来接你,幽默宗要收第一批弟子,你陪陪我把把关,这事儿要悄悄的,不宜声张。”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一张脸红成熟虾的沈敬,他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唇瓣——刚刚,陈佑安是不是咬了一下?
他用手捂住脸颊,嘟囔道,“太犯规了……”
——
大力推行简体字的原因,陈佑安只有一个,那就是可以飞速提升识字率。
不论是以后的所有的基建工作,或者是踏上修仙路之后的修行。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至少会识字。
但是,从前的繁体字太过繁琐,推行那个,那些需要工作、四季都劳作的穷苦百姓如何才能学会呢?
陈佑安很清楚,这样下去,到最后,她会和古代历代帝王一样陷入无人可用——只能用世家弟子的地步。
哪怕最小的耕读世家,也是无数佃户被吸干血汗供养起来的。
这些人,陈佑安一个都不想用。
所以,简体字必须推行,十年内,宗门内的识字率,她要百分之百。
第二日,沈敬刚工作了半个时辰,就有一个小太监来喊他,沈敬起身跟着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