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恭敬道，“沈长老，宗主叫咱家来接您呢。”

他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就像是刻板印象里的太监。沈敬跟上他，小太监带他上了马车。

马车上一路颠簸，沈敬没在陈佑安身边见过这个下属，好奇道，“你什么时候跟着陈佑安——宗主的？”

小太监嘴还挺严，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没说。

沈敬没怪他不说话，“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想问问，如果，宗主身边出现一些男的不要脸缠着她，在那方面追求她，你能不能悄悄告诉我一声？”

他还挺在乎的。

一些不要脸的世家，对陈佑安是什么拉拢的法子都用出来了——包括美男计。

小太监低声道，“沈长老，您折煞咱家了，宗主见了什么人，有什么人缠着他，咱家哪能知道啊。”

他当然知道沈敬什么意思，也知道沈敬是陈佑安的道侣，但是他认定的主子只有陈佑安一个。

那么，其他无论什么人，都不在他的讨好范围内。

沈敬摸摸鼻子。

只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总能说吧？”

小太监弓腰道，“沈长老这是什么话，沈长老叫咱家小福子就行。”

接着，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像一尊雕塑。

好在，马车总算到了地方，那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宅邸。

在宅邸门口，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大门口的牌匾上写着“秋夜”二字。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沈敬一进大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广播体操第三套，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就不能换点别的吗？

沈敬抽抽嘴角，里面的陈设和现代的校园别无二致，陈佑安估计是把现代校园的东西全搬过来了。

广播、桌椅、被褥等等都是从系统那处兑换来的。

操场倒是用了真的草坪，估计是用积分兑换反而浪费。

一群萝卜头整整齐齐地做广播体操，个头是去游乐场都能免票的。

然而，萝卜头身上穿着熟悉的蓝白校服，沈敬捂脸——创新点为零！重做！重做！

陈佑安瞧见他，走过来，指着这一片萝卜头自豪道，“幽默宗第一批弟子，养了些时日，你看。”

沈敬看过去，没看出来健康，放现代都是营养不良，但是在这里，似乎已经不错了。

陈佑安暂停广播体操，大声道，“孩儿们，这是你们的沈长老，也是我们宗门的元老，叫长老好。”

孩子们清脆的“长老好”此起彼伏。

沈敬环视“美猴王”陈佑安叫一群小猴子。

事情一笔一笔地加，沈敬看向陈佑安，她脸上的笑容很真诚，他认命道，“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宗、主、大、人。”

陈佑安逗他，“我不找你了，我可不缺帮人做事的人。”

沈敬死死拉住她，“……我又没说不做。”

陈佑安不开玩笑了，她指着这一群小萝卜头说，“最好的肉蛋奶供应不断，课程拉满，半年后，我要看到她们的引气入体概率。”

这群小孩儿都是她让人捡来的，都是穷人家养不活要扔掉或者卖掉的，女孩儿几乎占据了百分之九十。

穷人家，但凡不是实在活不下去，没人会卖男孩儿。

这就导致，陈佑安捡来或者买来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女孩儿，甚至残疾率也很高。

这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实验，如果结果证实，更高质量的生活、更深入的课程，是否可以提高修士的概率。

但是课程又和传统的宗门教学不同，她们的启蒙课程不是之乎者也，而是语文、数学、物理、化学以及政治。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半年后，她也许会得到一个超高的引气入体的修士比例。

沈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作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正色道，“我不会让她们出一根头发丝儿的事。”

如果陈佑安的猜测正确，这将是一件颠覆世界的大事。

古往今来，修士和凡人的距离犹如天堑，但是如果每一个人，只要接受了教育，就能引气入体，那么，安能辨我是仙凡？

小福子本来弓着腰进来，陈佑安用尺子打了他的背部一下，小福子立刻把背打直了。

“沈长老，咱家——我带您进去。”小福子说。

沈敬离开后，小孩儿们立刻蜂拥向陈佑安，开始叽叽喳喳，其中一个小孩儿大声道，“陈老师，我爹说，那些没有胡子的男人可有钱了，本来我到岁数了，就要去当他们的。”

没有胡子的男人——太监。

陈佑安摸摸他的脑袋，问，“你看着他有没有钱？”

男孩儿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我觉得我现在比我爹有钱，他在天上也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我昨天吃了四个大馒头！今天我可以吃五个吗？”

扎辫子的小女孩儿的说，“我今天能吃……能吃六个白馒头。”

后知后觉的侍女们立刻围过来，祖宗耶，这哪是你们的陈老师，这是仙人耶。

大宫女走过来向陈佑安抱歉，“我们没看住孩子……”

陈佑安摆手，笑道，“小孩子们，拘着反而不好，最近批出宫的宫女安置好没？”

这里工作的侍女都是宫里挑的宫女。

大宫女感激道，“宗主，都安置好了，一部分回家了，一部分去城外的工厂了。”

“老师，给。”蚊子一样的声音响起。

陈佑安低下头，是个剃光头的小女孩儿——她来的时候，头上身上全是虱子，照顾她的宫女直接给她剃光了。

小女孩儿露齿笑了一下，门牙上一个大洞，接着跑开了。

陈佑安看向自己的掌心——刚刚小女孩儿塞进来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块大白兔奶糖，老师会按照孩子们上课表现给奖励，奶糖也是其中一种。

陈佑安也是穿越到现代后才爱上的糖果，她在一点小小的私心的驱动下，用积分兑换了大白兔奶糖给孩子们。

她在现代感受到的甜，跨越一整个时空，也想给她们尝尝。

她撕开包装吃了下去，还是一样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