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得罪眼前这位家世显赫的公子哥无疑是自讨苦吃,可内心的抗拒又让他难以直视对方,他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颤抖:“那我......我给你擦擦......”
萧鹤一勾起唇角,眼底尽是戏谑的笑意,他故意将沾着发油的手伸到陈鱼面前,语气轻佻:“行啊,要是擦不干净......”他尾音拖得极长,目光在对方苍白的脸上扫过,“我就全抹你脸上。”
陈鱼几乎是小跑着取来湿纸巾,望着萧鹤一摊开的宽大手掌,像触碰烫铁般不敢直接抓取,他捏着纸巾边缘,指尖都在发颤,一下又一下地轻拭,仿佛在擦拭易碎的古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就惹恼眼前的人。
萧鹤一的目光紧锁在那张泛红的脸上,绯红从耳尖一路漫到脖颈,像熟透的苹果般诱人。
他盯着陈鱼微微颤抖的睫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真想狠狠咬上一口,看这只受惊的小金鱼,会不会渗出甜腻的汁水,应该会很可口了。
沈慕淡淡瞥了眼纠缠的两人,无声地摇了摇头,顺手戴上耳机,电脑屏幕泛着冷蓝的光,画面中飞溅的鲜血、扭曲的肢体不断闪现,那些暴力血腥的场景,光是扫上一眼,就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陈鱼攥着湿巾反复擦拭三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怀着忐忑的期待,仰头望向萧鹤一面无表情的脸,喉结紧张地滚动着,他想这下总该没事了吧?但他没等到对方的谅解,还是被抹了一脸。
“没擦干净,”萧鹤一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指缝,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算了,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毕竟都是舍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陈鱼泛红的耳尖,“你要是每次都这么生分……我可要误会,你根本没把我们当朋友了。”
陈鱼垂着头,发梢遮住泛红的眼睛,他心里清楚,是过去那些阴影作祟,才让自己对任何肢体接触都如临大敌,明明握手、勾肩搭背在人际交往中再正常不过,可他却本能地抗拒闪躲,这份过度反应让他满心懊恼,只能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把布料绞出深深的褶皱。
“对不起……”他声音发颤,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我真不是故意的,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喉结不安地滚动两下,他强迫自己直视萧鹤一的眼睛,“是我还没适应正常相处,你人很好,能和你当舍友,我真的很高兴。”
“真的?”萧鹤一挑起眉,目光像锋利的刀刃,直直剜进他眼底。
陈鱼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仍坚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萧鹤一不再刁难,放陈鱼去洗澡,待卫生间的门合上,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回味着方才触碰的触感,又软又滑,像一团浸了水的云絮。
“小傻子,也不知道怎么混进这学校的,”他勾着嘴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沈慕戴着耳机,屏幕蓝光映得他脸色发冷,虽然戴着耳机,但是他点了静音,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太了解萧鹤一骨子里的掠夺本性,也预见得到那条“小金鱼”终将被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剩。
但那又如何?他向来秉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既无意多管闲事,更不会阻拦好友的“狩猎”。
只是胸腔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用力敲了下键盘,将这没来由的不爽归咎于方才游戏的失利。
这间宿舍原本只有萧鹤一与沈慕的两个人,直到双方家长听闻对方是省状元,才都暗自盘算着,让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带带自家被宠坏的孩子,或许能改改那些少爷脾气,何乐而不为?于是陈鱼成了宿舍的第三位成员。
他们三个都不知道,日子波澜不惊地流淌着,陈鱼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的,上课的内容也不一样,宿舍只有他没有电脑,唯有他的桌上只堆满课本与作业本。
起初,陈鱼还能在学校电脑室勉强赶完作业,但随着课业难度陡增,固定的闭馆时间成了催命符。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战校外网吧,可是刺鼻的烟味混着此起彼伏的游戏呐喊,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更糟糕的是,网吧常常一座难求,跑空几次后,他彻底放弃了这个选择。
想买台电脑解决问题,可查了查银行卡余额,陈鱼心里发凉,这点积蓄全砸进去,接下来一年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他攥着手机反复盘算,最终下定决心,必须找份周末兼职,无论如何得攒出买电脑的钱。
在这座机遇涌动的大城市,成绩优异的陈鱼很快在培训机构谋得一份家教工作,按小时计费的薪资颇为可观,雇主家境优渥出手大方,学生又勤勉好学,这份差事还是让他倍感庆幸的。
然而频繁的兼职让他不得不屡屡爽约舍友的邀约,萧鹤一几次邀他周末出游,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
一个周日的晚上,陈鱼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撞上萧鹤一探究的目光,对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你谈女朋友了?”
陈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瞬间紧张起来,最近确实有几个同班女生发来好友申请,甚至还约他出去吃饭,但都被他婉拒了,学业繁重,他哪有闲心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