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下课后还是去了几次网球场，除了还衣服，顾雅还主动教他几个网球基础动作，训练完又一起出去吃饭。

顾雅对他这个小学弟格外关照，逢人便热情介绍，还拜托大家多带带他。

陈鱼与对方目光相接，在萧鹤一那道如探照灯般的审视下，他的耳尖泛起薄红，总不能和他说自己正为生计奔波，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抽不出来，这话一旦说出口，他仅存的体面便会碎成齑粉。

他骨子里的傲气不容许自己在这群富二代面前露怯，更不愿暴露自己在生活泥沼里苦苦挣扎的模样，那些他拼尽全力追逐的东西，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唾手可得的玩物。

陈鱼的目光扫过萧鹤一和沈慕桌上崭新锃亮的电脑，又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桌面，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抿紧干涩的嘴唇，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还在追。”

萧鹤一眯起眼睛，眉头微蹙，冷冽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陈鱼，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死寂，仿佛每一秒都像砂纸般磨过陈鱼的神经，他感觉空气愈发浓稠，窒息感顺着脖颈爬上他的脸颊，逐渐涨得通红。

陈鱼艰难地抬起头，撞进萧鹤一拧成结的眉眼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意味不明的决定。

萧鹤一确实在思考该怎么惩罚这个偷腥的小金鱼，那些隐秘而狠厉的手段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轮番上演，在陈鱼身上演示了一遍又一遍，若陈鱼能窥见他眼底翻涌着的暗潮，那他现在就应该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哪个班的？长得漂亮吗？你们睡了吗？”萧鹤一连珠炮似的问题砸下来，一句比一句露骨。

陈鱼猛地瞪大双眼，还没从这直白的质问里缓过神，血液已经“轰”地涌上脸颊，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这些足以令人面红耳赤的冒犯的话，从萧鹤一口中说出却自然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

也是像他这样生来被众星捧月的富二代，大概早就习惯了旁人对他的投怀送抱，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里，这种事或许根本算不得什么禁忌。

陈鱼喉头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那不过是他为了面子随口编造的谎言，此刻却像越缠越紧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来，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遮掩。

“别、别的班的，很......很漂亮，还没到那个......”他磕绊着挤出几个字，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羞耻感如潮水般漫过他的全身，连脚趾都在发烫。

“你害什么羞啊？你这样怎么追女孩子？”萧鹤一挑眉轻笑，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搭上他肩膀，猛地一拽，将人整个搂进他怀里。

陈鱼纤瘦的身躯撞进带着冷香的胸膛，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渗过来，软得仿佛一折就断，“要不要我教教你？”

陈鱼猝不及防撞进萧鹤一怀里，被对方牢牢扣住肩膀，两人勾肩搭背的姿态，远远看去倒像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可只有萧鹤一知道，他掌心下的这副纤瘦身躯有多轻易就能被制服，他一只手就能将人压制得动弹不得。

上次刻意躲开自己触碰的举动，还让萧鹤一耿耿于怀，许是察觉到他周身有些危险的低气压，陈鱼僵着脊背不敢挣扎，任由他那只带着冷意的手箍住自己的肩膀。

“我没有害羞，是因为刚洗完澡，热气蒸的，”陈鱼别开泛红的脸，声音都在发虚。

萧鹤一俯身凑近，鼻尖几乎擦过少年泛红的耳尖，廉价洗护用品浓烈的香精味扑面而来，混着少年身上若有若无的皂角清香，竟诡异地勾人心魄，就像是藏在深巷里的陈年佳酿，越是沉溺其中，越是醉得人骨头都发酥。

“哦，是吗？你很喜欢她？”萧鹤一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尾音轻飘飘地扫过陈鱼泛红的耳尖。

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陈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没有喜欢任何人，前面说的不过是情急之下的谎言，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圆谎了。

萧鹤一温热的气息近近在咫尺，陈鱼浑身僵硬得像具木偶。

他不习惯这样紧密的肢体接触，却又不敢有丝毫排斥的动作，萧鹤一敏锐得如同捕食的猎豹，他稍有异动，先前的谎言便会被彻底戳破，到那时，无论自己如何辩解都是徒劳了。

就在这时，宿舍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好在沈慕的电脑屏幕还泛着幽蓝的光，陈鱼暗自松了口气，这微弱的光线好歹能让他不至于因惧黑而乱了阵脚，他满心以为这下总算能摆脱窘境，借着睡觉的由头从对方怀里挣脱，回到属于自己的床铺。

“该......该睡觉了，”他声音发虚，刚撑着椅子想要起身，后腰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又被重重按回原位，萧鹤一的声音裹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