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垂着头,像只将自己严严实实缩进壳里的乌龟,任萧鹤一如何敲打都不愿回应。
见他这副模样,萧鹤一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放软:“那天我发那么大火,不全是我的错,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怕你被人骗,你却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你就敢跟他走。”
“万一出什么事,你说你该怎么办?我也会很伤心的。”
陈鱼抿着唇不吭声,泛红的眼尾微微颤动,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委屈又倔强的模样让萧鹤一心头一动。
他看到那个男人围着陈鱼献殷勤的照片,嫉妒的火窜上心头,烧得他心口发疼。
回想起自己的莽撞行为,陈鱼确实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当时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同性恋,就稀里糊涂地和人吃饭逛街。
后来在网球社遇见周贤,他总会下意识躲开他,虽然他对别人的性取向没什么看法,但他不是,他不想也不能沾惹上这些是非。
顾雅知道这件事后,他不知道陈鱼内心深处的恐惧,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金鱼,周贤不过是在正大光明的追求喜欢的人,只要不是强迫的恋爱,都是可以接受的。”
萧鹤一望着低头沉默的陈鱼,于是又继续说:“况且,我是真的怀疑你的钱的来历,是你先撒谎说寒假回家对不对?”
“你如果没有骗我,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陈鱼死死盯着地面,喉间发紧,他对撒谎一事供认不讳,证据就挂在对方脖子上。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他声音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萧鹤一垂眸掩住眼底得逞的笑意,伸手轻轻扳过陈鱼的肩膀:“可是你确实骗了我,我是信任你,才会被你欺骗不是吗?”
陈鱼终于抬起头,目光撞上萧鹤一炽热的眼神,脸颊的红晕烧得更旺:“可......可你也不能脱我的衣服呀!”
萧鹤一差点忘了这茬,那天失控的愤怒裹挟着隐秘的欲望,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撕碎了对方的衣衫,没想过后果,自然也没打算补救。
此刻被当面质问,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有错,他眉峰微挑,语气却笃定如常:“我是怕你被人欺负了,才会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陈鱼张了张嘴,最终又沉默下去,的确,若不是自己撒谎在先,又贸然上了别人的车,也不会引发这一切。
他下意识回避了那些伤人的辱骂,反而在萧鹤一的话里寻找着开脱的借口,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太多恶意,他早已对伤害变得迟钝麻木,而那些零星的温暖,却像黑夜里的星火,让他只能看到它。
见陈鱼不再追问,萧鹤一暗暗松了口气,顺势逼近半步,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温柔:“你让我好感动啊,小金鱼。”
他捏起手心里的项链,“我从来没有收到这么有意义的生日礼物。”
“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陈鱼不需要什么回报,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再没有能力还人情了,他摇摇头,苦笑道:“不用......真的不用,你喜欢就好。”
萧鹤一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眼尾染上几分真切的动容:“我觉得你对我太好了,从小到大,除了家里人,从来没人这样对我,你是第一个。”
陈鱼下意识往屋内瞟了一眼,心虚似的说道:“也没有很好啦。”
萧鹤一顺着陈鱼的目光瞥向屋内,平时都带着耳机的沈慕,今天居然没有。
从他把陈鱼堵在阳台开始,沈慕便支着耳朵,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
当他听到萧鹤一说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时,内心嗤笑了一声,这话倒也不假,他都没有为萧鹤一这么努力付出过,他确实比不上陈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椅背,沈慕望着阳台上逐渐靠近的两道身影,眼中泛起复杂的光。
他太了解萧鹤一的手段了,这看似深情款款的剖白,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可惜单纯的陈鱼浑然不觉,还在对方编织的温柔话语里晕头转向,一步步踏入这场温柔的陷阱里。
“你喜欢我对吗?”
果然,下一秒,萧鹤一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一张突然收紧的网,瞬间将陈鱼拖上了岸。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陈鱼大脑一片空白,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人:“什......什么?”
萧鹤一往前半步,“你喜欢我?对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很感动。”
“我对你的感情好像也不一样了,我愿意和你试一试。”
陈鱼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夜风裹挟着萧鹤一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涌来,却让他无端生出几分窒息感,他不知道哪一步错了,怎么会突然转变画风,变成他看不懂的画面。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这时候他突然想起周贤,也是富二代,还是同性恋,他紧张的看着萧鹤一,艰难地吞咽了口水,声音颤抖:“你......你也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