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一索性破釜沉舟，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鱼：“对，我是同性恋！”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柔，“以前我从没想过会喜欢男人，但想到是你，我又很开心。

他逼近半步，温热的呼吸扫过陈鱼泛红的耳尖，“只有你能让我有这种感觉。”

陈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前的萧鹤一陌生得可怕，“我......我不是......”

“我从没想过会这样，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对你好和对顾雅好是一样的，我想你是误会了。”

闻言，萧鹤一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朋友？谁会对朋友这么好，你去问问沈慕，是这样吗？”

沈慕被突然点名，身体微微一僵，他对上陈鱼投来的求救目光，喉结动了动，最终垂下眼帘，将脸隐入阴影中。

夜风穿过阳台的缝隙，吹得晾衣绳轻轻摇晃，沉默在三人间蔓延，比夜色还要浓稠。

“我不是，我不要，”陈鱼涨红着脸，慌乱得像只炸毛的猫，自知说不过他，索性耍起赖来，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萧鹤一见他又缩回壳里，深知此刻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他放缓语气，目光却灼热依旧：“不用急着拒绝，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给你时间想想。”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项链，“你心里对我是不一样的，我能感觉到。”

“无论什么答案我都愿意等你，”夜色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萧鹤一退后半步让出通道，“快熄灯了，先睡觉吧，睡醒再说。”

话音未落，陈鱼看他错开身体，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窜了出去，路过沈慕时，他愤愤地剜了对方一眼，湿漉漉的眼底满是埋怨，怪他刚才的袖手旁观。

沈慕看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的肩膀，和他身后的萧鹤一对上视线，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陈鱼气呼呼爬上床，啪嗒一声打开小夜灯，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撮翘起的发顶，像面倔强的小旗。

他蜷缩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满心都是荒诞与惊惶。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地步？平日里高傲又强势的萧鹤一，怎么会突然变成同性恋了？

他不要做同性恋，如果让别人知道他是同性恋，那些拼命掩埋的过往秘密，怕是要被连根拔起，连带着将顾雅也拖入漩涡。

更何况，他从未对萧鹤一有过半点逾矩的心思，平日里光是应付他的阴晴不定就耗尽心力，每日提心吊胆的，哪敢生出与他谈恋爱的念头？

一想到要与他以情侣身份相处，陈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漫漫长夜，陈鱼睁着通红的眼睛一晚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拒绝才能不激怒萧鹤一。

思来想去，他觉得症结似乎出在自己身上，萧鹤一说因为他太过用心才会误会，那或许只要收回那些‘特别’的关心，就能让一切回到正轨？

第二天，晨光斜斜照进宿舍，萧鹤一倚着桌沿，看着陈鱼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朝自己走来。

“鹤一，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该好好和你说清楚，”陈鱼攥紧衣角，声音却出奇平静，萧鹤一温和地应了声“嗯”，垂眸时眼底掠过一抹危险的暗芒，如同暴雨前低旋的乌云。

得到默许后，陈鱼深吸口气：“我不喜欢男的，所以，我没办法接受。

“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我以后会跟你保持距离的。”

“还有这个，”他便摘下腕间的手表，金属表带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萧鹤一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姿态却依旧绅士得体。

“这个还你，项链你留着就好，要是觉得同寝不方便，我马上申请换宿舍，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萧鹤一静静听着，下颌线绷得发紧，后槽牙咬得生疼，这份怒意被完美收敛在得体的表象下。

唯有角落里的沈慕，看懂了他藏在平静声线里的暗涌：“我知道了，不用麻烦换宿舍。”

见萧鹤一神色如常，陈鱼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下：“谢谢你能体谅，我先走了。”

“嗯，再见。”

陈鱼逃也似的遛了，脚步慌乱得几乎要撞上门框。

随着宿舍门‘砰’地合拢，压抑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萧鹤一猛地踹翻身旁的椅子，金属与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沈慕抱臂倚在座椅上，冷眼看着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屏幕蓝光映着萧鹤一阴鸷的脸，只听他对着听筒沉沉开口：“叫那边的人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