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拳头缓缓坐下,眉峰拧成死结,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什么都发生了,碰一下就不行了?”
陈鱼通红的眼眶再次漫出泪水,哽咽着质问:“我以为你会救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萧鹤一讨厌自己,也不至于落井下石,那个曾让他安心的人,怎么会变成此刻这样?
萧鹤一目光如冰,字字如刀:“我已经从那个男人手里救过你一次了。”他扯过自己的手臂,青紫交错的抓痕赫然入目,“这些伤就是你神志不清时留下的,是你主动缠着我求我帮忙,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做。”
陈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越说越弱:“那......那你也不能......”他垂着头,脑海里一片混沌,药效带来的记忆空白让他无从反驳,可仅存的零星片段里,确实记得自己在灼人的热浪中挣扎过,如果不是萧鹤一也会是那个变态男。
喉结动了动,酸涩的滋味漫上心头,他终于意识到,这场荒唐的闹剧里,自己才是把两人推向深渊的始作俑者,除了咽下苦果,他别无选择。
陈鱼垂眸望着自己伤痕累累的鞭痕,灼烧般的刺痛阵阵袭来,脸颊也肿得发烫。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地坠落,啪嗒啪嗒砸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他喉头像是卡着一枚苦涩的橄榄,哽咽堵在胸口,无论怎么吞咽都化不开这份绝望。
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他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间,满心皆是悲戚,现在想来自己向来运气不好,这种月薪上万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工作,怎么可能会那么幸运落到自己身上。
陈鱼难堪地垂着头,死死盯着被褥褶皱,喉结不安地滚动,带着哭腔恳求:“求你了,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敢想象若旁人知晓他是同性恋的话,那些闲言碎语会如何将他淹没。
曾经那些被恶意中伤的噩梦尚未消散,他绝不能再沦为众人耻笑的对象。
萧鹤一静静的看着他,平静的表象下,内心早已翻涌如沸,他突然倾身逼近,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你是怕被别人知道,还是怕跟我在一起?”
房间瞬间安静了几秒,陈鱼攥紧被角的手指泛白,他害怕别人知道这件事,更害怕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
见他沉默,萧鹤一忽然轻笑出声,语气却冷得骇人:“我懂了,别人不会知道的。”
陈鱼终于抬起头,却听到萧鹤一说:“我们偷偷在一起。”
“不是,我......”陈鱼慌乱的辩解却被一声厉喝截断,萧鹤一钳住他的下巴,呼吸喷在颤抖的唇上:““陈鱼,别再挑战我的底线,我警告过你,不会再给你说谎的机会。
“现在,你该好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等陈鱼反应,就径自起身去浴室,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陈鱼已经不见踪影。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向咖啡店老板请了两天假后,陈鱼便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任凭萧鹤一的来电不断震动,又被自动挂断。
蜷缩在黑暗中,陈鱼满心都是难堪与无措,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萧鹤一,索性选择了逃避。
他绝对不可能答应萧鹤一和他在一起,他不喜欢男人,他一想到自己和男人有了实质性的关系,羞愤与屈辱几乎将他淹没。
从小到大,陈鱼吃过不少苦头,可没有哪件事,能比这次更让他觉得崩溃。
他为了还萧鹤一的钱才去那上班,却因为在那上班和萧鹤一发生关系了,再没有比这更让他难堪的事了。
萧鹤一让他解释事情经过,可那些不堪回首的细节,他连想都不愿去想,只能把委屈和愤怒都咽进肚子里,独自舔舐伤口。
赵岩却倒霉了,萧鹤一打伤的那位来头也不小,虽然忌惮萧家势力不敢正面交锋,却将怨气全撒在了他头上。
上头突然派人彻查龙玺会账目,查账的阵仗吓得赵岩冷汗直冒,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沈慕救急。
“陈鱼为什么会在你那?”
沈慕帮赵岩摆平过不少棘手事,这次本只需一句话就能让查账风波平息。
可一提起陈鱼,他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龙玺会向来暗流涌动,藏污纳垢的勾当不少,偏偏这次阴差阳错,自己人伤了自己人,这口闷气堵在胸口,怎么都顺不下去。
“他自己来面试的,我看他模样不错才留的人,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赵岩瘫在对面沙发里,后脑勺靠在靠垫上,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为了钱?沈慕眉峰狠狠一蹙,喉间像是被塞进团棉花,堵得发闷。包厢里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