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弟嗯了一声,留下两个人看着,其余人就开着车散了。
第二天早上,陈鱼被从破旧的窗户上的太阳光晒醒,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喝水吃东西,绑匪把他关起来后就没有理会他。
他们并不打算将人放回去,拿了赎金就打算跑,等警察和家属自己找过来时,他们早就拿着钱远走高飞。
所以陈鱼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在乎。
到了晚上他们依旧很晚才回来,上面的人还没有拿到钱,他们就继续等着,陈鱼就这样在黑暗与饥渴中,度过了三天。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被好心的村民从路边捡回家,在村里的卫生站里醒来时,距离他被绑架已经过去了五天。
等他被警察带回家之后,他才发现家里只剩下一个暴躁的父亲,他最亲爱的妈妈不见了,就连那些小金鱼也被爸爸踩死了。
还没从惊恐中缓过来的陈鱼,连死亡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有妈妈了。
最后在父亲的打骂中,渐渐长大的陈鱼才知道,在自己被关在那荒凉的小房间里三天三夜时,他的妈妈因为找不到他,精神开始出现幻觉,在马路上以为看见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害怕他消失而一下子冲出路面,被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到。
亲眼目睹这一幕发生的陈金龙,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在大马路上抱着满身是血的妻子崩溃大哭。
此后的很多年里,无人知道也无人在意那三天的陈鱼究竟是如何度过的,也没有人在他后来的人生中撑起一道光。
他在孤独与欺凌中长大,在没有治愈恐惧带来的后遗症时,继续摧残着他脆弱的神经。
记忆被拉扯,童年时的恐惧逐渐演变成长大后的恐惧,黑暗中放大的恐惧远远超出了陈鱼的承受范围,他的大脑自动开启保护机制,在无法负荷的情况下瞬间拉闸。
看着监控画面里匍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瘦小人影,萧鹤一颤抖着握紧了拳头,一下垂在了桌案上,嘶吼道:“去把灯打开,把人叫醒,警告他,给他最后一个机会打电话,否则就继续关灯,”
赵潜再次应声后出了门,打开灯后,看见地上瘦弱的人影,即使做他这一行早就没什么人性可言,但看着这一幕发生,心里还是暗骂了一句有钱人真变态。
他蹲下推了几把陈鱼的肩膀,才把人叫醒,醒来后的陈鱼还处在懵懵的状态,他恍恍惚惚的看了眼四周,才想起来自己在哪,立马上前抓住男人的裤腿哀求道:“别关灯,求你了,我害怕,我会死的,死了你们就卖不掉我了。”
赵潜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下,暗骂了一声,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着命令对他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没人给交赎金的话,我们就只能把你关起来,到时候卖给那些老男人,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鱼颤抖着接过手机,萧鹤一看着监控里的这一幕,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脸色阴沉沉的。
他祈祷陈鱼能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他已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这场‘惩罚’,到最后不知道是在惩罚他还是惩罚自己。
他凝神盯着桌面上的手机,叮咚一声,他的心脏仿佛飞了出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终于满意的笑了笑,他努力平复着已经凌乱的呼吸。
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他听到自己温柔可亲的声音,“喂,宝贝。”
陈鱼拿着手机止不住的流泪,喉中似有苦榄,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鹤一,救救我。”
一个多小时后,陈鱼看着一把将门踹开的萧鹤一冲了进来,他猛地起身扑向他的怀抱,嘶哑着嗓音哭诉道:“鹤一,对不起,对不起。”
萧鹤一将人揉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没事了,宝贝,有我在。”
破旧的别墅里只剩下两人,惊吓过度的陈鱼依偎在萧鹤一的怀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萧鹤一又一次拯救了他。
刚从公司回来,将外套扔给一旁的女佣,疲惫的靠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闭目养神。
别墅里除了管家和一名女佣会在生活区走动,其余佣人只在需要准备用餐或者有客人到访的时候出现。
别墅后面是一片花园,设置有专门的泳池和假山人工湖,姜夫人喜欢绣球花,专门聘请了园林师傅打理,冬天雪下得大,于是命人都搬去了花园里的玻璃洋房里养着。
温室里的花朵在精心照料下,总是不分四季的盛开,萧鹤一小时候很喜欢和她一起种一些花花草草,医生说他受了点刺激,尽量让他分散注意力,忘记那件事。
管家章渊在萧家干了二十多年,原先是跟随姜家一起陪嫁过来的,是姜家在G市的一个远房亲戚,看着萧鹤一长大的老人了。
他端着一杯茶放到了姜意柔面前,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但看了眼楼上,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才好,“少爷在楼上,还......带了个朋友回来。”
姜意柔闻言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微微皱眉,瞥了眼楼上,随后嗤笑一声道:“鹤一都快二十岁了,带人回家不是很正常吗。”
说着她又闭上了眼,她有自己的事业,平时忙得没空管萧鹤一,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都不会太过限制他的自由。
章渊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说:“额......是个男人。”
话音刚落,闭着的双眼再次打开,姜意柔眯起眼睛,思考片刻后,看向章渊,笑意更甚,“这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老章啊,你以为我是他爸那种老古董啊,鹤一玩心重,随他去吧。”
章渊闻言总算顺了口气,陪笑着道:“还是夫人看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