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不满的。
艳阳高照,忍冬精神焕发,出去给人家做事儿。他昨天出去了吗?应该出去了,要不然怎么会一觉睡醒如释重负,还不是太累了。
一瓶牛奶,一个梅干菜扣肉包子,价格在酱肉包之下青菜包之上。
铆足劲头干了一周,他还能帮人家简单做两个菜,也就搭把手,再难就得多加钱。
这七天真快,没感觉到怎么回事儿就又到了星期天,好吧,对他来说周几也没差,他又不要上学。
收工!晚霞真美,跟鸡蛋花似的撒在天上,照得人脸发热。忍冬心情好,今天他要去买点别的好吃的。至于买什么,就到街上再看吧。
他换了新的存钱罐,旧的那个他明明也没动,怎么就找不到了。
家里每个角落都找到过,愣是没看见。
这期间他还收到不少淘汰的书,都被小小孩做过笔记,大多数字迹秀丽的一看就是小女孩,她们还会拿荧光笔给字和句子涂上颜色,忍冬喜欢这类书。还有些自像蚯蚓,歪七扭八难认的很,忍冬也欣然收下。
有人送他笔和橡皮,除了些和他小拇指长的笔不好用,剩下的就很不错。
于是每天他还给自己多布置了项任务,识字读书。白纸都没他想象中的贵,一块钱就能买厚厚一沓。
忍冬给自己的书桌设在床头柜,这样免去了板凳,坐床垫上就能用。
他照别人握笔的姿势学习,腰杆绷直,因为很多妈妈会看见自己孩子驼背时狠狠拍上去,嘴里说:“背打直!”所以忍冬主动挺直背,不会有人打他。
语文书里有拼音,他感慨多亏丁娜教过他,所以现在书本上的内容他能认个全。
数学也还行,最难的是英语。
但也还好,他不在意看不懂的。
斥巨资买了新的铁罐子,还是带密码的,这下除了自己再没人能打开,就是可惜以前的大肚子存钱罐,挺能装的,他就是没看到在哪。
小猪罐肚子圆鼓鼓,晃晃还能听到硬币的碰撞声。
前所未有的轻松像云朵包裹住忍冬,他感到自己在变好,心境和生活,以及与村里人的相处。
可为什么,大家在议论他,说他更加沉默寡言。
百年老树愈发茂盛,成片的阴影供孩子老人纳凉,夏天可比冬天好受的多。至少忍冬在凌小蝶家住时是这样想的。
偶尔也会回奶奶家看看,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总之现在还不是放下的时候。
老门松动,忍冬用肩膀侧身挤开,灰尘漫天飞,每次都是如此。
桌腿子开裂,渗出木屑。
“哥哥?”
意料之外的童声吓了忍冬一跳,有位小男孩剃着寸头从里屋走出。怀里抱着个玻璃杯。
忍冬看他。
小男孩放下手里的东西,飞扑到忍冬身上,把他扑倒在地。
忍冬下意识护住男孩的头,另只手抱住他的腰。
“许可渭?”
“哥哥哥哥哥哥!”
没多久凌小蝶也进来,素绿色的长裙贴着腰身,黑发浓密,束在耳后,忍冬差点没认出来。
“想我们了没呀宝贝?”
她从阳光中走向忍冬面前,比问候先来的是扶他起来的手。
忍冬往身上擦擦,又在空中悬着半天,凌小蝶嫌他磨叽,一把拽起。
“你们怎么,回来了?”忍冬看向凌小蝶平坦的肚子。
“看什么呢,肚子里没人。”
“他爷爷过大寿,我们回来住两天,后天晚上走。”
“哦哦。”
许可渭长大不少,崭新的书包背在身上,他坐在忍冬像他那个年纪时坐的椅子上,从书包里掏出个……
黄桃罐头。
兴高采烈地要把罐头给忍冬,起来时连书包都不管不顾地被他蹦到地上这么好的书包怎么能沾上灰,忍冬连忙去把书包捡起来。
“你为什么不拿这个罐头!这个非常重,我把它背过来想给你吃!”
许可渭从出生起哭的声音就大,会说话了更是能把人耳朵震掉。
“这地方脏你别把书包扔这儿,罐头我拿着了昂乖。”
“这不脏,这是你以前的家吧我不感觉脏!还有,你别说我乖,我现在上幼儿园了不是小孩子!”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出去吧。”
“你拉着我。”
“我拉你?”
“快点!”
许可渭见忍冬站得跟木头似的,就用手拉他食指往外走。忍冬差点把罐头弄掉,看到黄桃罐头不舒服,但他还是牢牢抱在怀里。
小肉手力气不减,凌小蝶跟在两个孩子身后慢悠悠走过去。
有忍冬在,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