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紧赶慢赶追上许可渭,到他爷爷奶奶家时停下,他被忍冬的动作猛一闪,险些跌倒,忍冬搂着他胳肢窝把他扶好。
孩子长高了肉也敦实,小短袖被忍冬扯上了些,露出圆鼓鼓的肚子。
“进去啊?”
许可渭吸吸鼻涕。
“那是你家,你妈妈等会就来了,她来了我就回去。”
忍冬把他沾满口水的手从拿出来,用衣服擦干净。
“你要去哪儿?”
“我回家。”
“对呀,这是你家。”
“这不是我家,许可渭。阿姨来了,我先回去了。”
“哎你别……”
身后传来人倒地的响声,接着是鞋跟的急促,许可渭来了个平地摔,想抓住忍冬。
“你咋这还能摔啊小笨猪?”凌小蝶蹲下把他抱起,拍拍身上的灰。许可渭着急,嘴里念念有词。
“你上哪去啊你,来吃饭啊。”
随意的像是走路上遇到朋友的邀请,忍冬回头想笑着说不用,可却看到许可渭先他一步“哇”的哭出来。
哭声嘹亮具有穿透力,忍冬只得跑过来,许可渭见起效,加大马力。
凌小蝶抱不住这只又胖又蠕动的鱿鱼,忍冬从她手里接过。许可渭抱着比小时候要重,忍冬又瘦,但还是拼尽全力把他抱回许家。
头发乱糟糟,模糊住忍冬的视野,这个姿势也不舒服,忍冬怕他难受。这小孩儿却一言不发,又在吃手。
“你不哭了?”
忍冬问他,许可渭发丝里有甜甜的味道和刚才跑久了地淡淡汗味儿。
“我为啥要哭啊?”许可渭不解,一脑袋转过去差点把忍冬扭倒。
“别乱动……那我走了?”
“哇啊啊啊啊啊!!!”
“好好好不走不走!”
许家的女人们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大鱼大肉应接不暇,斑驳冷清的圆桌上少见热闹。
许可渭刚想找个位置坐,忍冬伸手从下面托住他的屁股,“等大人们坐了你才能坐。”
“哦……”
忍冬再次许可渭的手从嘴前拿掉。
手指头有啥好吃的?
许家按人头备好了塑料凳,显然,这其中不会有忍冬。从外地同样赶回来年轻点儿的孙辈看出来忍冬站在角落的窘迫,从别的房间里搬出个格格不入带有靠背的木头椅。
忍冬接收到为他带来位置的人的眼神示意,走向前。
再次顿住,像有钉子钉住他的脚,明明想走向前,却动弹不得。
脊背发冷,他缓慢而迟疑地用余光扫向厨房和客厅。
那些男女老少,全在议论他。
密密麻麻的话语他本是听不见,可眼睛模糊,天旋地转。仿佛在有人提醒他,那不是他该坐的位置。
不好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想起那个晚上,想起自己被偷的钱。
“忍冬!给我倒可乐!”
就在巨大的窒息感要让他这个外人在众人面前失礼时,许可渭又一嗓子打破他的自我吞噬,无意中将他拉出深不见底的深渊。
忍冬回过神来,去去拿大瓶可乐给许可渭倒了个杯底停下,“你先少喝点儿,不然等会吃不下饭。”
“好吧……”
“坐啊孩子,都认识那么久了客气什么。”齐耳短发的阿姨拉开板凳让忍冬坐下,想吃什么自己夹,另边还有人给他端来热腾腾的大米饭。
齐家欢乐。
忍冬和许可渭贴着坐,许可渭不老实,总是坐着坐着就到忍冬那儿,还把腿翘到他腿上挂着。凌小蝶和亲戚们聊得热火朝天,没空搭理俩小孩。
照顾许可渭是忍冬最得心应手的事儿,吃到什么程度给他擦嘴,多少口菜可以喝口饮料,他心里清楚。
饭局过半,忍冬把许可渭吐的骨头垃圾什么堆到自己面前,给他夹两只虾扒开,让他吃。
许老爷子清嗓,让大家静静。
全桌人心下了然,这场大寿致辞至少要持续三分钟。
忍冬悄悄把许可渭叼着的半块大虾用手拿出来放在碗里,许可渭还想吃,他握住他的手悄悄放下去。
“啊……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
大人和小辈听着认真,不免带着看老小孩儿的心态。
只有许可渭这个真小孩无聊,想开嗓,又在前一秒被忍冬发现并制止。
“忍冬,你把手给我玩玩。”许可渭小小声说。
自己手玩不够还要玩他的,忍冬把手递过去,让他安静会儿。
所有人正襟危坐,目光一致看向许老爷子。
而许可渭,把忍冬的手翻成了花,和自己十指交缠还不行,连指甲盖都要抠抠。
“啊呜……”
“哎你!”
许可渭拿着忍冬的食指就往嘴里放,小孩子舌头湿热,忍冬脸腾地红了,拿还拿不下来,只能任他舔。
吃够了,许可渭从桌底坐回板凳,把忍冬的手还给他,老爷子讲话完毕,许可渭逮着虾继续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