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智妍身上穿的不是白天那身衣服,换成了宽松亮丽的套头卫衣。她把烟掐灭,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信封袋给那女孩。
“谢谢姐!”
“卸妆吃点饭去吧。”
女孩跑远,头上的辫子也随着身姿雀跃起来。
“这些孩子都跟你情况差不多,老早出来学艺挣钱补贴家里。”
忍冬看向宋智妍目光指着的地方,叽叽喳喳的少年们有说有笑。
“本来是想让你从打杂开始,但现在出点些状况,今晚先给你找地儿睡觉,明早再跟你说。”
忍冬本以为至少要经历层层历练才能入了他人的眼,这般轻而易举到像是对方主动邀约的可不常见。他心里犯嘀咕,但也暗含高兴。
搭把手给棚子道具收拾上货车,忍冬婉拒了跟宋智妍同坐一辆车去宾馆,跟着大部队屁股后走着。
晚风吹得他脸上凉丝丝的,彩纸碎屑还没被扫干净,刚才那场盛大的演出还历历在目。
演员们脱去戏服,俏皮活泼,手挽手走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忍冬幻想着哪天融入进去,也能跟人家说句话。
心里想着事时间就会快起来,感觉没费功夫就到了宾馆。
那可真是堂堂亮亮的宾馆。两扇玻璃门,进去就是软皮沙发和茶几,桌上早有人等着他们。忍冬见前面的人都点头摆手问好的,他眼神对上,有样学样的冲人家点点头。
对方也看着他点头,大人们又互相看看,笑起来。
宋智妍在发房卡,拿了卡的人挨个上楼梯找房间,忍冬前面一位是个男的,他用手掐着算,照这样他俩得睡一间。
果不其然,宋智妍把卡给男生,让他带后面那小屁孩睡觉去。
男生看看忍冬,脸上露出微笑,一颗虎牙冒尖再开口:“走吧弟弟。”
忍冬心想这男生是不是练跳舞的,走起路来腰肢软软的,卡在屁股上的外套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男生抬头找房间,食指放在嘴边一路念着门号,还不忘看看忍冬跟上没。
“嘀——”
门开了,两张床一张圆桌,男生问忍冬想睡哪边,忍冬回都行,男生左脚搭右脚歪头思考一会儿,选了靠厕所那张。
把行李放好,男生让忍冬洗完澡再上床。本来他不想洗,因为他进门时闻闻衣服感觉没流汗,可人家那么一说,他还是把衣服脱了进去洗澡。
比他上一个浴室宽敞,危险系数还低,拖鞋很大,忍冬穿不好就干脆脱掉。
热水劲大,从头上淋下来打在身上跟子弹似的。忍冬还在洗着身体,门就被推开。他捂着下身,发出声惊叹。
“都是男生有什么好羞的?”
男生进来搓衣服,上身一件白色短袖,下身好像只穿了短裤,腿又长又白又细。
脚踝还挂个红绳子,金色的小铃铛搭在凹下去的位置。
忍冬只是单单看了一眼,才想起这男生不仅是身量好,长相也是值得品鉴。
“你的我也给你洗了昂。”
“啊!?”
“干什么?”
“呃,不是,谢谢你。”
这种贴身衣物忍冬从来没想过有外人帮他洗,还是主动的。
裹着浴巾出去时男人在躺着看电视,见忍冬来了便把身下的枕头扔到他床上,端着盆起身去洗澡。
忍冬对电视不感兴趣,只是男生的手机时不时亮起,他好奇,又不看。
于是买个手机成了他短期的小目标,空调温度刚好,衣服被男生挂在下面晾晒,想着自己的手机,忍冬渐渐犯困。
男生再出来时脸上敷着的是面膜,但和凌小蝶用的又不同。她是白色透明的,这男生像糊的泥巴。
男生看到忍冬向自己看过来,从脸上挖了一点往他鼻头抹。成了小泥人,忍冬知道那是好东西,但显然自己现在不需要。
“你叫什么呀?”
“忍冬。”
“喊我小……你喊我小穆哥吧,把那个包给我。”
“好的穆哥。”
简单交换姓名便没了下文,小亮哥看手机入迷,时不时发出的尖笑声让忍冬睡也睡不着。
但还是可以睡的。
一大早忍冬醒过来时天还是蓝的,那蓝色跟油漆似的厚重,忍冬看了好一会儿外面,隔壁床的少年才发出呜咽声表明自己醒了。
他让忍冬先去洗漱,搞快点。
忍冬一被催,把本就不慢的速度马力加大,男生刚把发卡夹好,忍冬就往出来站好了。
“哎对,我们这儿的老大是四哥和智妍姐,你肯定都见过了,别的也没什么,好好做事就行。”
“嗯,谢谢。”
男生给忍冬竖大拇指,花了半小时在卫生间捯饬。
宾馆大厅提供早餐,忍冬端着盘子硬憋着口水,拿了两个馒头一个鸡蛋一碗粥,又吃了半个橙子才感到满意。
临走时他还塞了两袋小面包在口袋。
上车时宋智妍跟大家说了目的地,也不远,一小时左右就能到。她看忍冬仍在状况外,走到他跟前:“今晚就要上台了,好好表现。”
忍冬咽咽口水,宋智妍弹他脑壳。
开始时车上还有说有笑,一窝蜂的又是拍照又是唱歌,路程长了就容易乏,吵闹声渐弱到无。
小穆哥从上车就在睡,眼罩耳塞颈枕毯子样样不落,好在忍冬不是个话匣子。他想,这要是许可渭,不得被憋着。
这个乡镇要更干净,忍冬喜欢坐在车上看外面的景色,不管是街景还是大自然,他都喜欢。
年轻人得比中老年人好上不是一点半点,也可能是忍冬以偏概全,但到站后大家不挤不吵,顺溜的就下了车。